第十六章 线索

从医院出来，林砚秋的眼睛还是红的。

她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让冷风吹干脸上的泪痕。苏晚亭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我找了她二十年，没找到。”

二十年。

一个女人为了救姐姐，甘愿被关在地窖里十年。另一个女人为了照顾外甥女，冒充妹妹的身份活了二十年。

这对双胞胎姐妹，各自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林文远。

林砚秋握紧了拳头。

手机震了，沈既明发来一条消息：“查到一条线索。来我公司。”

她没有犹豫，直接打车去了恒远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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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既明的办公室在恒远大厦的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林砚秋到的时候，他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坐。”他转过身，把文件放在桌上，“这是顾长风被捕前交给律师的一份材料，里面提到了一个地址。”

林砚秋拿起文件，翻开。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城西郊区，青山镇，老轧钢厂。

“这是什么地方？”她问。

“顾长风名下的一个废弃工厂。但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这个地方，连他的律师都不知道。”沈既明说，“我让人查了一下，这个工厂十年前就停产了，但一直有人维护。水电都通着，每个月还有固定的物资采购记录。”

“所以里面可能关着人？”

“有可能。”沈既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但我不敢确定是你母亲。也可能是其他受害者。”

林砚秋盯着那个地址，心跳加速。

“我要去。”

“我知道。”沈既明说，“但你不能一个人去。林文远已经知道顾长风被捕了，他肯定会派人去那个工厂，销毁所有证据，包括可能关在里面的人。”

“那我们必须在林文远之前赶到。”

“对。”沈既明站起来，“我已经安排了人手。今晚行动。”

“今晚？”

“白天太显眼。晚上八点，我的人会在工厂外围待命。我们先进去探路，如果发现你母亲，就立刻带她离开。”

林砚秋点了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了。”

“她是我妈妈。”林砚秋的声音很平静，“不管她是苏晚亭还是苏晚晴，她都是我的亲人。我必须去。”

沈既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好。但你答应我，一旦有危险，立刻撤退。”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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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林砚秋和沈既明到达了青山镇。

老轧钢厂在镇子的最东边，四周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厂区的围墙很高，上面拉着生锈的铁丝网。大门紧闭，门口没有灯，只有远处路灯投来一点微弱的光。

沈既明把车停在离工厂两百米外的一个土坡后面，熄了火。

“我的人已经进去了。”他指了指工厂的东侧，“那边围墙有一个缺口，他们从那里翻进去的。”

“里面有多少人？”

“不清楚。但根据物资采购记录，大概有三到五个看守。”沈既明从后备箱拿出两个对讲机，递给林砚秋一个，“保持联系。如果遇到危险，立刻呼叫。”

林砚秋把对讲机别在腰带上，跟着沈既明朝工厂走去。

夜风很冷，吹得她直打哆嗦。但她没有退缩。

他们从东侧的缺口翻进围墙，落地的瞬间，林砚秋的脚踩到了一块碎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心。”沈既明低声说，拉起她的手，朝厂房方向走去。

厂区很大，到处都是废弃的设备和生锈的钢材。月光照在上面，投下诡异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腐的气味。

他们沿着墙根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栋三层高的厂房。窗户全都被木板封死了，但有一扇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就是这里。”沈既明低声说，“我的人已经进去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厂房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一层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堆满了废旧的机器。二层和三层是办公室，但所有的窗户都被封死了。

大厅的角落里，有一个人影。

沈既明的手下，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男人，朝他们打了个手势。

“沈总，一楼没有发现。二楼有几个房间锁着门，打不开。”

“三楼呢？”

“三楼有一个房间，门是铁门，从外面锁着。里面可能有声音。”

沈既明看了林砚秋一眼，两个人朝楼梯走去。

楼梯是铁制的，年久失修，踩上去吱呀作响。他们尽量放轻脚步，但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还是格外清晰。

二楼，走廊两侧是几间办公室，门上都挂着生锈的锁。沈既明的手下已经检查过了，打不开。

三楼，只有一扇铁门。

门很厚，上面有一个小窗户，但被从里面用布挡住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打开。”沈既明低声说。

手下拿出一把液压钳，夹住门锁，用力一压。

锁断了。

沈既明推开门。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角落里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头发花白，骨瘦如柴，和地窖里的苏晚亭几乎一模一样。

但她不是苏晚亭。

因为她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左边的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

林砚秋的腿软了。

她认出了那道疤。

小时候，母亲——不，苏晚亭——曾经跟她说过，她的亲生母亲脸上有一道疤，是小的时候摔的。

“妈妈……”林砚秋的声音在颤抖。

女人缓缓睁开眼。

浑浊的眼睛，失去了焦距。但看到林砚秋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光亮。

“小……秋？”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但林砚秋听清了。

和地窖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双胞胎，连声音都相同。

“是我，我是小秋。”林砚秋扑过去，跪在床边，抓住女人的手，“妈妈，我来救你了。”

女人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我来了，我带你回家。”林砚秋哭着说，转身朝沈既明喊，“快叫救护车！”

沈既明已经打了电话。

“救护车二十分钟到。我们先带她出去。”

林砚秋把女人背起来，比苏晚亭还要轻。

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走到一楼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救护车。

是很多人。

“有人来了。”沈既明的手下低声说，拔出腰间的***。

沈既明挡在林砚秋面前。

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让林砚秋的心沉到了谷底。

林文远。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冰冷而锐利。身后跟着五六个黑衣保镖，手里都拿着***。

“林砚秋。”他笑了，“我们又见面了。”

“让开。”林砚秋的声音很冷。

“把你背上的人放下。”林文远说，“她是我的人。”

“她是我妈妈。”

“她不是你妈妈。”林文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她是苏晚晴，顾长风的情人，也是我哥哥的情人。她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她是我亲生母亲。”林砚秋一字一顿，“你杀了我父亲林远山，还关了我母亲二十年。林文远，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林文远的笑容僵住了。

“你怎么知道？”

“顾长风告诉我的。”

林文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

“顾长风这个叛徒。”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保镖冲了上来。

沈既明和他的手下挡在前面，双方扭打在一起。

林砚秋背着苏晚晴，朝门口跑去。

“拦住她！”林文远大喊。

一个保镖冲过来，抓住了林砚秋的胳膊。

林砚秋一个肘击，打在他脸上。保镖吃痛，松开手。

她继续跑。

门口就在前方。

五米。

三米。

一米。

她冲了出去。

外面，警笛声响起。

红蓝灯光照亮了夜空。

十几辆警车包围了工厂。

扩音器里传来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林文远站在厂房门口，脸色铁青。

他看着林砚秋，眼神里满是恨意。

“你赢了。”他说，“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结束了。”林砚秋说，“你杀了人，洗了钱，关了人二十年。这些罪，足够你把牢底坐穿。”

林文远冷笑了一声。

“你太天真了。我背后有人。”

“不管是谁，都会和你一起进监狱。”

警察冲上来，把林文远和他的保镖全部按在地上，铐上了手铐。

林砚秋靠在墙上，浑身发抖。

背上的苏晚晴已经昏过去了。

救护车到了，医护人员把苏晚晴抬上担架。

“她需要马上输血。”一个医生说，“她的血型很罕见，RH阴性。”

“我知道。”林砚秋说，“医院里有她的姐姐，苏晚亭。她们血型相同。”

“好，我们立刻联系。”

救护车开走了。

沈既明走过来，身上沾满了灰尘，嘴角有一道血痕。

“你受伤了？”林砚秋问。

“皮外伤。”他笑了笑，“你呢？”

“我没事。”

两个人站在工厂门口，看着警车一辆接一辆地离开。

夜风吹过，林砚秋的头发被吹得凌乱。

“谢谢你。”她说。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一起来。”

沈既明看着她，眼神温柔。

“我会一直陪着你。”

林砚秋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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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苏晚晴被送往医院，和姐姐苏晚亭在时隔二十年后重逢。姐妹俩抱头痛哭，林砚秋在一旁默默流泪。但林文远虽然被捕，他在林氏集团内部还有残余势力。林砚秋必须彻底清理门户，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与此同时，她和沈既明之间的关系，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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