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怎么可能？

“你是说就这么大点地方，有十七双眼睛，正在盯着我？！”

苏清鸢神情微滞，有些难绷。

回想自己从进到殿内后，并没有做出不符合人设的举动，又稍稍松了口气。

早在应允进宫的时候，她就料定深宫之内处处皆是窥探与算计，这些暗中监视算是在预料之中。

但是，十七处监视也太夸张了吧！

【是的，虽然没有明目张胆盯着，但也差不多。需要本系统帮忙一一标记方位吗？】

“标出来。”

苏清鸢垂眸思索。

话说，她要是现在直接当众点破，把暗处十七方蛰伏的探子势力一一报出名号、道破各自来路——

怕是能把这群藏在宫墙阴影里、个个身负秘命、底蕴高深的探子，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脊背发凉吧？

他们以为自己隐匿手段顶尖，藏身天衣无缝，无人能察、无人能识。

要是被她轻飘飘一语道破，底裤都被扒得干干净净……

恐惧震慑，应该能涨一波信仰值。

下一瞬，苏清鸢视野之中浮现一圈淡淡的莹白光点。

东侧廊柱、西北角屋檐、假山石后、殿顶横梁等十七处潜藏点位，尽数清晰标出，无一遗漏。

苏清鸢缓缓阖上眼眸，长睫垂落如蝶翼轻敛。

周身气韵瞬间沉淀，清冷神性如月华漫溢，脊背挺得笔直，白衣曳地，周身萦绕着淡漠疏离的无上威压。

片刻，她仿佛发现什么，骤然睁眼。

澄澈眸光穿透沉沉夜色，冷冷扫过每一处光点所在的阴影角落。

暗处的探子们：是错觉吗？她怎么好像在看他（们）？

下一瞬，便听见苏清鸢清泠的嗓音响起，仿佛带着俯瞰众生的神威，穿透夜幕，响彻四方：

“暗处的一十七位蛰伏之人，各怀心思，隐匿窥伺本神，是何居心？”

一句话落定，周遭暗处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潜藏的探子心头齐齐巨震，浑身僵滞，呼吸骤停，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自己被发现了？

不对，等等？！

一十七位？？

除了他们自己，这里竟然还藏有那么多探子吗？！

寒风穿廊，栖鸾宝殿周遭的空气紧绷到极致。

十七处潜藏的各方势力的探子，蛰伏暗处，皆是屏息凝神，手心沁满冷汗。

在这之前，他们各自隐匿行踪，严守本分，各司其职，多数彼此都互不知晓对方的存在。

后宫眼线不知朝堂密探藏于廊下，世家暗卫看不清皇子影卫的踪迹，禅寺暗线亦分不清皇城禁军的落脚点。

人人都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是独一份窥探神女秘辛的人。

却万万想不到……

这座看似静谧冷清的栖鸾殿，早已被密密麻麻的视线，层层围堵，沦为各方博弈的场地。

震惊、难以置信，瞬间席卷每一处暗处，却无人敢贸然现身。

谁都摸不透这位神女的深浅，生怕贸然出去，落得难以收场的下场，只能报有侥幸心理，屏息不敢动弹。

“不必再藏头露尾，遮遮掩掩。既执意窥伺本神，尽数现身入殿回话，莫要逼本神亲自出手引渡。”

话落，苏清鸢抬眸。

007：【监视你的势力，错综复杂，前朝、后宫，还有护国禅寺的……】

她顺着系统一一播报的探子藏身位置和其背后势力，挑选中了护国禅寺的和尚。

苏清鸢眸光骤然一转，不偏不倚，精准锁定西北角那片浓稠化不开的阴影——

正是护国禅院和尚慧心的藏身死角。

夜色浓稠，宫墙阴影层层叠叠，栖鸾宝殿被笼得密不透风。

一道裹着玄色劲装、头剃戒疤的光头身影，隐在殿宇转角的暗处。

此人正是法显座下亲传弟子慧心，武功卓绝，行事阴狠寡言，是禅寺中最为隐秘的一柄利刃。

阴影之中，慧心心神一震，浑身汗毛倒竖，刺骨寒意席卷四肢百骸。

他敛息术修行多年，气息封存至极致，藏身之地背光隐蔽，乃是绝佳盲区，气息全无，即便是顶尖江湖高手，也绝无可能察觉。

可那双眸子，澄澈浩瀚，无悲无喜，凌驾众生。

宛若神明俯瞰蝼蚁，精准锁定他的藏身之处，穿透层层黑暗，直直落在他身上。

那双眼，冰冷遥远，仿佛藏了天地万象，压得他心神大乱，头皮发麻。

一股极致的恐惧死死攥住心口。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个被禅寺圈养十数年、任人摆布的棋子，怎会拥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洞察力？

慧心奉法显之命，深夜潜入皇宫。

法显老谋深算，料到各派眼线会蛰伏暗处，层层围堵栖鸾宝殿，窥探神女真伪。

他就正好借这满城窥视的目光，试试深浅。

慧心心下一横，既然都被发现了，那只好……

他掌心扣着一只特制密纹布袋，袋内是主持精心驯养的剧毒黑鳞蛇，阴寒嗜血，见人便噬。

主持交代，要将毒蛇悄无声息送入殿内。

若那所谓神女只是寺中那手无缚鸡的傀儡凡女，必被群蛇噬咬，无声毙命，一了百了；

若她有些本事，却心神怯弱，遇蛇惊慌失态、崩裂情绪，便坐实她妖邪假冒、并非真神。

无论结局如何，暗处所有势力都会亲眼目睹，不需禅寺动手，便能借乱象撕开这假神女的伪装。

算计周全，也歹毒至极。

慧心眸色冷沉，指尖轻挑窗棂缝隙，动作轻得没有半分声响，缓缓将布袋倒了进去。

绳索轻弹，袋口开合，十余条通体漆黑、鳞甲泛着冷幽暗光的毒蛇，吐着猩红分叉的信子，顺着冰冷地面，蜿蜒游走而出。

阴冷湿腻的气息顺着地面漫开，蛇鳞摩擦地砖，发出细碎又渗人的沙沙声响，寒意刺骨，毛骨悚然。

殿内暖香，仿佛被这股腥冷戾气冲淡。

暗处十几道潜藏的视线，将这一幕尽数收入眼底。

人人屏息冷眼，无人出手阻拦，皆抱着看戏试探之心，静静等候殿内变故发生。

苏清鸢对此一无所觉，盯着那团乌漆麻黑、毫无轮廓的黑暗，表面神色亘古不变，实则心里在打鼓。

“小77，咱就是说，应该没有标错位置吧？万一那里没人，我当众隔空对视空气，人设不就崩塌了。”

【……请宿主不要质疑我的业务能力！】

一秒，两秒，三秒。

暗处寂静无声，无人现身。

尴尬徒然蔓延。

就在苏清鸢琢磨着要不要换个方向圆场时——

系统开口了：【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他刚刚往你屋里放毒蛇了，你小心点。】

苏清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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