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退婚羞辱

万道走在通往苏家的路上。

青阳城的主街一向热闹，但这个时辰，所有人都主动让出了一条路——不是怕他，是怕沾上晦气。

身后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万家那个废物真的去退婚了？”

“不是去退婚，是被退婚！苏家小姐攀上了青云宗的天才，哪还看得上这个废物？”

“啧啧，可怜啊，灵根碎裂也就算了，连未婚妻都要被抢走。”

“听说苏家这次请了不少人，青阳城有头有脸的都去了，就是要当众羞辱他，让整个城都知道这门婚约作废。”

“这不就等于把万家的脸面踩在地上吗？”

“万家？万家自己都不管这个废物，谁在乎他的脸面？”

“也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废人，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万道听着这些话，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丈量这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路。

胸口的印记安静蛰伏，不烫了，像一头沉睡的野兽，在等待最佳的捕猎时机。

前世。

那九个徒弟的脸在脑中一闪而过。

大徒弟道无名，跪在他面前求收留的时候，哭得像条狗。

二徒弟钱万贯，饿得皮包骨，接过馒头时手都在抖。

三徒弟洛神依，他亲手把婚戒戴在她手上，她说“这辈子只认你”。

四徒弟万劫，他的亲弟弟，笑着说“哥，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然后呢？

背叛。围杀。陨落。

万道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怪他们。怪自己心软。

帝尊当久了，以为真心能换真心。

这一世，不会了。

苏家到了。

朱红大门敞开，像是在迎接什么贵客，门槛上还贴着红色的喜字——不是为了婚宴，是为了庆祝退婚。

门房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万道一眼，眼神像在看一条流浪狗。

“站住，你谁啊？”

“万道。”

门房嗤笑一声：“哦，是你啊。从侧门进，正门是贵客走的。”

万道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门房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没人看到万道是怎么做到的。

他跨过门槛，走进苏家大厅。

大厅里坐满了人。

苏家嫡系旁支坐了一排，青阳城各大势力的代表坐在两侧，还有几个穿着青云宗弟子服饰的年轻人，个个目光高傲。

最中间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容貌出众的少女，一身华服，珠翠满头，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高傲。

苏清月。

她旁边站着一个青年，二十出头，剑眉星目，气质不凡，胸口的青云宗内门徽章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天才师兄，赵凌云。

青云宗内门排名前五十，筑基境巅峰，在青阳城这种小地方，那就是天上的神仙。

苏清月看到万道进来，眉头皱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从侧门灰溜溜地进来，没想到他敢走正门，而且走得不卑不亢。

不过没关系，今天之后，这个人就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万道，你来了。”苏清月的声音很平淡，像在招呼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甚至懒得起身。

万道站在大厅中央。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嘲讽的，怜悯的，看戏的，幸灾乐祸的。

他笑了。

这个笑容让苏清月愣了一下。

她见过万道很多次，被欺负时的隐忍，被打压时的沉默，被嘲笑时的低头。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笑。

不是卑微讨好，不是强颜欢笑。

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看蝼蚁一样的笑。

不对，一定是她看错了。

一个废物，怎么可能有这种眼神？

苏清月甩开杂念，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万道，灵根残缺，修为全无，与我苏清月门不当户不对，今日当众解除婚约，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念完，她把休书放在桌上，用一根手指推向前方。

“签了吧。”

赵凌云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不屑的笑：“废物，签了吧，别耽误清月的前程。你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灵气。”

有人笑出声来。

万道看着那张休书，没有动。

苏清月皱眉：“万道，你还想纠缠？你以为不签就能改变什么？你灵根碎了，这辈子都是废物。我苏清月是天灵根，将来要进青云宗内门，要成为一代天骄。你配不上我，这是事实。”

万道终于开口了。

“纠缠？”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羞辱的人，“我为什么要纠缠？”

苏清月一愣。

万道伸手，拿起那张休书，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然后——撕了。

纸片纷飞，落在桌上，落在地上，落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

全场死寂。

苏清月的脸瞬间煞白，她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你……你疯了？！”

赵凌云的眼神冷了下来，筑基境的威压隐隐外泄：“废物，给脸不要脸？”

万道没看他，只看着苏清月。

“苏清月。”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你以为，今天是你休我？”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婚书，展开。

纸张已经发脆，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

“我父亲和苏家老太爷亲手签的——苏家嫡女苏清月，许配万家嫡子万道。若有违此约，十倍赔偿，苏家三代不得抬头。”

全场炸了。

苏清月的脸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万道把婚书收回怀中，看着她。

“所以，不是我签你的休书。是你，求我休你。”

“苏清月，你配不上我。”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刀，精准地扎进苏清月的胸口。

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万道，指甲嵌进掌心：“废物！你一个灵根碎裂的废物，连修炼都做不到，说我配不上你？！”

赵凌云也站了出来，筑基境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山岳般压向万道。

“废物，今天你要是不签，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万道纹丝不动。

赵凌云皱眉，加大威压，空气中隐隐有嗡鸣声。

万道还是不动，连衣角都没飘一下。

赵凌云的脸色变了——他的威压对一个凡人来说应该像山一样重，足以让对方跪下。但这个废物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万道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筑基境巅峰。”他说，“修炼了十五年，就这？”

赵凌云瞳孔猛缩：“你说什么？”

“我说，你太弱了。”万道转身，不再看任何人，“苏清月，婚书我带走。想要解除婚约，让苏家老太爷亲自来找我。”

“站住！”赵凌云怒了。

他堂堂青云宗内门弟子，被一个废物当众说“太弱了”，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一掌拍出，七成功力，直奔万道后心。

这一掌足以打死一个凡人，甚至能把一块青石拍成粉末。

苏清月没有阻止。

大厅里没有人阻止。

所有人都等着看万道被拍飞。

万道没有回头。

掌风呼啸而至，距离他的后背只有一寸。

然后，赵凌云僵住了。

他的手掌停在半空中，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不是被力量定住。

是恐惧。

那种恐惧从骨髓里钻出来，压垮了他的意志，冻结了他的肌肉，掐住了他的喉咙。

他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废物。

是一尊神。

一尊曾经执掌诸天万道的、真正的神。

万道走了出去。

赵凌云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冷汗湿透了后背，膝盖发软，差点跪下。

苏清月冲过来：“凌云，你怎么不——”

“闭嘴！”赵凌云的声音在发抖，脸色惨白，“这个人……不简单。”

苏清月愣住了。

不简单？

一个灵根碎裂的废物，有什么不简单的？

但她看向门口，万道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夕阳里。

桌上，婚书不见了。

只留下满地的纸屑，像一场无声的嘲讽。

大厅里，所有人面面相觑。

他们来是为了看一场羞辱，看废物的笑话。

结果看到的，是一场反转。

万道走在回去的路上。

青阳城的主街已经安静下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孤独的伤疤刻在地上。

胸口的印记微微发热，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苏清月，赵凌云，青云宗。

这些名字在前世连蝼蚁都算不上，他一口气就能吹散。

但这一世，他要从蝼蚁开始，一步一步，踩碎所有仇人的头颅。

九个徒弟，等着。

师父回来了。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际。

那里，天界的方向，有他前世的一切。

仇人，遗产，帝座。

“这一世，”万道低声说，声音很轻，却像在宣誓，“我不要帝尊之位。”

“我要万道臣服。”

夕阳落下，夜色降临。

但万道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辰，穿透黑暗，直指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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