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精神污染的第一次发作

第21条因果线。

沈墨站在一栋高档写字楼前，看着三楼的一扇窗户。

这里是沈城最大的慈善基金会所在地。窗户后面，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在电脑上查看捐款记录。

因果线在沈墨眼前清晰可见。

从这个男人身上延伸出无数根线，大部分是灰色的普通因果。但有几根是黑色的，特别粗，连接着被拐卖的儿童，连接着被囚禁的少女，连接着金钱和欲望。

这是一个人贩子。

但他把自己伪装成慈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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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走进写字楼，坐电梯到了三楼。

他敲了敲门。

"请进。"男人抬起头，看见沈墨，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来捐款。"沈墨说。

"太好了！"***起身，热情地伸出手，"请坐请坐，不知道您想捐多少？"

沈墨没有坐下。

他只是伸出手，抓住了那根最粗的黑色因果线。

线在他手中蠕动，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你叫什么名字？"沈墨问。

男人愣了一下。"我……我叫周建国。"

"周建国，"沈墨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知道被你卖掉的孩子现在在哪里吗？"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是谁？你怎么……"

"你知道被你卖掉的女人现在过得怎么样吗？"沈墨继续问，"你知道她们中有多少人想过自杀吗？"

"你到底是谁！"

"你知道被你拆散的家庭有多痛苦吗？"沈墨的声音越来越冷，"你知道那些父母找孩子找了多少年吗？"

男人退后两步，脸上带着恐惧和愤怒。

"你……你是界卫的人？"

沈墨摇了摇头。

"我不是界卫的人。"

"那你是谁！"

"我是审判者。"

沈墨用力一扯。

因果线断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然后，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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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涌进沈墨的脑海。

不是旁观。是第一人称。

沈墨变成了周建国。

他看见了一切

他看见周建国年轻时是一个普通的工厂工人，有一个温柔的妻子和一个可爱的女儿。

他看见女儿五岁生日那天，妻子带着女儿去商场买蛋糕。

他看见人贩子在商场门口用一个玩具熊骗走了女儿。

他看见妻子崩溃的样子。

他看见自己发疯一样地寻找，找了三年，找遍了整个城市。

三年后，他终于找到女儿了。

但找到的不是女儿。

是女儿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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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感受到周建国的痛苦。

那种痛苦没法形容。

像是有把刀在心里不停地搅动。每一下，都痛得想死。

女儿死后，周建国的妻子疯了。她每天都在街上找女儿，最后走失了，再也没有找到。

周建国一个人活在世上。

他想死，但又不敢死。

因为他觉得女儿会怪他。

怪他没有看好她。

怪他没有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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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归神会的人找到他。

"我们可以帮你报仇，"他们说，"我们可以帮你找到那些人贩子。"

"代价是什么？"周建国问。

"帮我们做一些事情。"

周建国答应了。

他成为了归神会的外围成员。

他开始用归神会的资源调查人贩子。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在这个城市里，有一个人贩子网络。

那些人贩子大多是归神会成员或者归神会的合作者。

他们绑架儿童，卖到偏远地区，然后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洗钱手段，把脏钱变成干净的善款。

而这些善款，最终流入了归神会的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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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国原本想举报。

但归神会的人警告他："你举报的话，我们会把你的信息公布出去。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是你没有看好她。"

周建国沉默了。

他没有举报。

他开始帮归神会做事。

他帮他们洗钱，帮他们寻找目标，帮他们处理"不听话"的合作伙伴。

他也开始贩卖人口。

因为归神会说："你女儿的死，是因为人贩子。那你就用同样的方式报复他们。"

周建国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

但他停不下来。

因为每次卖掉一个人贩子的孩子，他都能感受到一丝复仇的快感。

哪怕那一丝快感很快就会被愧疚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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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晚上都会梦见女儿。

女儿在梦里问他："爸爸，你为什么不去救那些小朋友？"

他说："爸爸在努力。"

女儿说："爸爸你骗人。"

然后她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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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猛地睁开眼睛。

他已经不在写字楼里了。

他站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门口。

周围是深夜的黑暗，仓库里传来微弱的声音是孩子的哭声。

沈墨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

他只记得刚才斩断了周建国的因果线，然后……然后就到这里了。

是我的能力？

还是记忆的影响？

他分不清。

但仓库里的哭声让他来不及多想。

他冲进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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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见了

十几个孩子被关在铁笼子里。

他们的眼睛里带着恐惧和绝望。

沈墨用【因果线】观察——金色的线从孩子们身上延伸出去，连接着远方的父母。那些线很细，很脆弱，但还在发光。

他们的父母还在焦急地寻找他们。

沈墨用因果线打开了铁笼。

孩子们一拥而出，拼命地跑。

沈墨跟着他们跑，一直跑到安全的地方。

然后他停下来，回头看向仓库。

那些孩子还在跑，有些跑向了自己的家，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沈墨一个一个数。

十二个。

一共十二个孩子被他救出。

其中有一个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特别亮。

她没有跑。

她站在原地，看着沈墨。

"大哥哥，"她说，"你知道我爸爸在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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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看着她。

这个孩子是周建国的女儿。

不，不是女儿。

是周建国卖掉的一个孩子。

但沈墨在周建国的记忆里看见过她周建国把她当成了自己女儿的替代品，给她买漂亮的衣服，给她买好吃的零食，甚至给她取了一个小名叫"小雨"。

因为周建国女儿的乳名也叫小雨。

但这个孩子不是小雨。

她是别人家的孩子。

她的父母还在焦急地找她。

"大哥哥，"小女孩拉着沈墨的衣角，"爸爸说去给我买糖葫芦，让我在这里等他。他去了好久好久，怎么还不回来？"

沈墨蹲下来，看着她。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爸爸就是爸爸呀。"小女孩说。

"不是，"沈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你爸爸有没有其他的名字？比如姓什么？"

小女孩皱起眉头，努力地回忆。

"爸爸姓周……"她说，"周……周……"

她的表情突然变得茫然。

"大哥哥，"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困惑和恐惧，"爸爸叫什么名字呀？我……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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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斩断了周建国的因果。

周建国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包括他给自己"女儿"取的名字。

"小雨"这个名字从此不再存在。

这个孩子会忘记周建国。

她会忘记那个给她买糖葫芦的"爸爸"。

她会忘记曾经被囚禁的日子。

她会忘记一切。

但她会记得"爸爸去给我买糖葫芦了，让我在这里等他"。

她会一直等下去。

等一辈子。

"大哥哥，"小女孩拉着他，"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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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带着期待，带着信任，带着一个孩子对父亲的全部依赖。

他没有办法回答。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眼睛开始流泪。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

他杀了那个孩子的父亲。

那个人贩子确实该死。

但他也是一个父亲。

一个失去了女儿、为了复仇而走上歧途的父亲。

一个把这个被拐卖的孩子当成自己女儿来疼爱的父亲。

一个在最后一刻，仍然在想办法给她赎金的父亲。

而沈墨杀了他。

让他从未存在过。

让他在这个孩子心中的痕迹彻底消失。

让这个孩子永远等不到她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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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蹲在路边，开始呕吐。

他把胃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但仍然停不下来。

他在干呕，浑身发抖。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小女孩的声音

"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

"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

"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

他的耳边不断回响着这个问题。

一遍又一遍。

像噩梦，像诅咒，像他自己给自己设下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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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检测到宿主精神污染加剧

精神污染值：15%

警告：宿主正在被被斩断者的记忆侵蚀。请立即停止使用能力。

沈墨没有理会。

他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只知道不能再待在这里。

不能再听那个声音。

不能再看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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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城市的街道上游荡，不知道该去哪里。

凌晨三点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沈墨走到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来。

他掏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他开始写字。

第一行：

"我叫沈墨，22岁，便利店店员。"

第二行：

"我的父母死于三年前的火灾。"

第三行：

"苏清雪是我的战友。她在医院里昏迷。"

第四行：

"我斩断了周建国的因果线。"

第五行：

"他是人贩子。"

第六行：

"但他也是一个父亲。"

第七行：

"我杀了他的女儿的父亲。"

第八行：

"不对。"

第九行：

"我让他从未存在过。"

第十行：

"但那个孩子还在等他。"

第十一行：

"她会等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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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写到这里，手开始发抖。

他合上笔记本，抱在怀里。

他蹲在长椅上，把头埋进膝盖里。

他开始哭。

不是嚎啕大哭。

只是无声地流泪。

他想不明白。

他明明是在审判罪犯，是在替天行道，是在为那些被拐卖的儿童报仇。

但为什么他会这么难受？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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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确实该死。

人口贩子没有资格活着。

但他有女儿。

他有爱过他的人。

他有一个被拐卖后折磨致死的小雨。

他用错误的方式复仇，却仍然在努力给另一个孩子父爱。

这样的人……

真的该死吗？

沈墨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黎明要来了。

他站起身，走向医院。

苏清雪还在等他。

他还要继续变强。

他还要查明父母的真相。

他还要阻止归神会。

他不能停。

哪怕代价是失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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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精神污染值：15%

系统提示：宿主已触及【因果】序列的精神污染阈值。

精神污染将导致以下症状：

1. 被斩断者的记忆将入侵宿主脑海

2. 宿主人格可能与被斩断者人格产生混淆

3. 宿主的自我认知可能逐渐模糊

4. 当精神污染达到100%时，宿主将彻底失去自我

建议：寻找对抗精神污染的方法

沈墨没有理会。

他回到医院，坐在EICU门口的长椅上。

护士走过来，轻声说："沈先生，您妻子醒了吗？"

沈墨摇了摇头。

"还没有。"

护士叹了口气："您也别太累了。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不用。"沈墨说，"我在这里等她。"

护士离开了。

沈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斩断了21个人的因果线。

这双手继承了21个人的记忆。

这双手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怪物的手。

他还能坚持多久？

他还能保持自己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苏清雪必须醒过来。

因为她是唯一能拉住他的人。

如果连她都放弃了……

那他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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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进走廊，照在沈墨苍白的脸上。

那金色，和他眼中的因果线颜色一模一样。

他眯起眼睛，躲开那刺眼的光芒。

他怕黑。

但他更怕这种金色的光。

因为那种光太像因果线的颜色了。

太像……他正在变成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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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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