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午夜惊魂

凌晨，熟睡的我突然后背一阵令人窒息的剧痛，一道黑影像死神似的立在床前。

我挣扎着拧亮了床头灯，“妈？！”

我妈拎着滴血的水果刀，一脸慈爱地看着我，像看一个初生的婴儿。

“你！你你干什么？！”

“别怕，七娃儿，妈妈还会害你吗？”说着她又举起刀。

我“啊”地大喊一声，扭身向床另一边滚过去，却不料“砰”地一声头朝下脚朝上栽倒在地板上——我的左脚竟然被一条锁链拴在床尾。

“妈！妈！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高举双手，左腿直直地吊在床边，右脚蹬着床帮，大张着嘴直喘粗气，像一条挨宰的土狗，眼睛被满脸不知道是汗还是泪糊住了，床前那张熟悉的脸扭曲变形，可怕极了。

“嗯”，她停住手，拎着刀的手垂下了，我紧紧盯着那把寒光灿灿的刀，生怕她突然狞笑着扑了过来。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喃喃低语了几句，脸上又露出那种表情——从小到大我又害怕又痛恨的那副面孔，若有所思，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研究一个物件，像雕塑家看他的作品，随时准备在哪里划上满意的一刀，切掉多余的部位。

她点点头，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我飞快地从地板上爬起来，从床上跳过去扑向门口，想锁上房门.

左脚带动铁链“霍啷啷”一串响，厨房立即传来老妈的声音：“别动啦七娃儿，你够不着门的。今天刚正月初七，我帮你给单位请了假，你多休息一个月。妈这就给你做早饭。”语气里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跳回来，蹲在床尾，慢慢缓过神来，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跳得像擂鼓一般，手脚直发软。我抓过毯子抹了一把脸，窗外天还黑着，扭头瞥了一眼床头的钟，才五点一刻。

不慌，千万不能慌张，深吸一口气。她正在厨房做饭，再说，就算她来了，我一个二十多的小伙子，还弄不过一退休老太太吗？

我警惕地盯着房门，背过手摸了摸枕头下面，睡前放手机的地方空空荡荡！我猛地掀开枕头和毯子，不出所料，手机被拿走了。

我迅速扫了一眼房间，才发现床头柜上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包括一把仿版疯狗突击刀——说是防身其实是用来消耗过多的精力的成年男人玩具。花大价钱求得，大抵两三个月后就和车库里我那一箱子“藏品”一起吃灰。然而此刻它不仅不能防身，还成了我母亲手中的“凶器”。

我反手试探着摸了摸后背的伤口，疼得一咧嘴，伤口挺深，但是好像没流多少血，手指头只摸到一个裂口，裂口里是湿润的肉。我捏住裂口两边，试图靠意念把它还原成一片平整的皮肤。

昨晚她什么时候进屋把我锁在屋里的呢？我仔细从脑子里搜寻昨晚的记忆，昨天下午送走了女朋友诗茵我就回家了，半年前母亲突然要求搬来和我住，不由分说地霸占了阳面的另一个房间——诗茵想用来做婴儿房的，可我打算把它改造成游戏室，我们计划结婚，但是我暂时还不想要孩子。

诗茵知道我母亲搬来后非常不满，为这个我们吵过几架。虽然理亏在我，可是我又不能把刚丧偶的母亲赶走，所以只得使出百般的“服务技艺”祈求和解。类似的伎俩总不如刚开始那么有效，况且有母亲在的情况下，有很多双人武功无法尽情地演练，诗茵的脾气也越来越大了。

昨天我们又吵了起来，我祈求诗茵宽限一段时间，她紧紧追问到底什么时候母亲能搬走，我像往常一样无法给出准确日期，只能祈求诗茵再宽限一段时间来说服我母亲，于是我们又陷入那个死胡同。

母亲在客厅拖沓的脚步声让气氛更加焦躁，昨天的情况也因此比往常更糟糕，我那完美的八块腹肌只换来了一个白眼，外加差点呼在我脸上的一巴掌。

我在小区门口差点就追上诗茵，她那愤怒的红色车屁股在道路尽头甩出一道弧线就消失了。

我决定和母亲好好谈谈，于是给哥们儿王强打了个电话推掉晚上的聚餐，回家和母亲一起吃晚饭。母亲大概因为我难得的在家吃饭，她很高兴，脸上露出了自从父亲去世后我就没怎么见过的笑容。她做了我爱吃的跳水鱼，我给她倒上一杯啤酒，母亲没有拒绝。我喝了一杯白酒，又把我妈剩下的半瓶啤酒拿到跟前。

“妈，你，你那边的房子是不是得去看看了？”我假装不经意地问，话头在嘴里打了个咕噜，很奇怪我平时酒量还可以，怎么今天醉得舌头都捋不直了呢？两颊还开始发烫。那套房子是母亲单位分的一套宿舍，我父母在那里住了快一辈子了。

“那边房子啊，我东西都搬过来了，没啥惦记的。一个老房子，有啥好看的。”母亲夹了块鱼放我碗里，我举起筷子说吃饱了。东扯西拉了几句，我夹起碗里的鱼塞进嘴里：“妈，我和诗茵打算结婚了。”

“这么快？你不还小的吗？这么着急干什么？你们，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母亲睁大眼睛，筷子悬在半空。

“哪里还小哦，您还当我是小孩子呢，”我嘿嘿笑道，“二月吧，二月二，对！龙抬头，是个好日子，就结婚，结婚我们就生孩子，给您添个孙子，多好！”生了孩子就得放您那屋，最后一句话我没说出口，但是母亲应该领会了我的意思。

“会不会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母亲缩回筷子，挑了几粒米塞进嘴里。

“需要您准备啥呀，孩子不用您带，带孩子多累啊，我可不舍得让您那么辛苦。诗茵自己带就行，她最喜欢孩子了，”我一口干了那半杯啤酒。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口渴！

“太快了，太快了，我得好好准备准备，得开始了。”母亲喃喃自语。她突然抬头冲我说道：“你吃饱了没？别吃了，我要收拾了！”

“不是，妈，也没有那么着急，一会儿我帮你收拾，”母亲压根不管我的抗议，从我手里一把夺过筷子，旋风一样把桌上的饭菜收拾一空，厨房传来哗啦啦急促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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