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南天门外再开战之后，真正的大闹天宫开始了先问名

金箍棒自丹火中一旋而出，棒身未冷，仍带着炉里余焰，通体赤金，仿佛一条从火海里跃出的龙。

悟空一把握住，五指合拢，掌心里那股熟悉的沉劲一落，整个人的气势便随之一变。前一刻他还是被困在炉中受炼的妖猴，这一刻却像从万丈铁笼里挣断锁链的神猿，周身火光未散，眉眼却已冷得像刀。

兜率宫前，群仙乱作一团。

天兵列阵而来，喝声四起，刀戟交错，云阶之上密密麻麻全是银甲寒光。可那些平日里惯看人间与妖山生灭的神将，此时望着那立在殿前的猴子，竟无一人敢第一个撞上去。不是不想拿，是那双金睛太亮，亮得像已经把他们的退路都照穿了。

悟空立在火云上，手中金箍棒往肩上一搭，冷冷扫过四方。

他看见太上老君沉着脸立在殿门深处，袖中法诀未散，眉宇间已有压不住的惊色。那老君炼器炼丹一生，最擅把天地万物化作炉中一缕气，今日却叫一只猴子借了他的炉火，吞了他的金丹余焰，破了他的八卦炉。此事一出，丢的已不只是丹，更是天庭数千年养出来的脸面。

可悟空不在意这些。

他只觉得胸中那口热意还在翻滚，像无数细小的火龙奔走经脉，却不再烧他，反而替他把筋骨里最后一点滞重也冲开了。他抬起头，看向殿外云路尽头。那里层层天兵聚拢，星旗猎猎，杀气如潮，仿佛整座天庭都在往这边压来。

他忽然笑了。

“俺去也问你们一句。”他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殿喧哗，“俺去也今日要出这兜率宫，谁先来拦？”

这一声问，落在众仙耳中，竟比骂更重。

有几名押守天将被他那股烈气一激，终于按捺不住，齐声大喝，带着一队甲兵直冲上来。戟尖寒芒如雨，先封上方，再锁左右，显是要仗人多势众，逼他回炉。悟空眼皮都不抬，棒头斜斜一挑，便将最先一杆方天戟挑得飞起，顺势反手一扫，三四名天兵连人带甲翻下云阶，撞得后头阵形一乱。

他脚下一踏，火云暴起，身形如电，竟从那乱阵中直穿过去。

棒起如风雷，落下似山崩。

一个天将举锤来挡，被他一棒震得手腕崩裂，兵器脱手；另一个执钩镰枪自侧后偷袭，悟空也不回身，只把棒尾往后一磕，那人胸前甲胄当即塌进去一片，整个人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直喷。众兵越围越急，却越围越乱，仿佛不是来拿一只猴，而是来拦一座骤然喷发的火山。

悟空一路打一路走，脚下不见半分迟疑。

他走得从容，像根本不是在突围，而是在堂堂正正地去取一条本就该属于自己的路。每踏一步，云阶便震一分，火气便涨一分，兜率宫前那一片白玉地面，被他脚下余焰烤得隐隐发红，像也知道这场旧账再压不住了。

“俺去也还要问一件事。”悟空忽然停步，金箍棒横在身前，目光扫向围拢的众神，“俺去也打到现在，俺去也还不知道，俺去也先杀的这些个，叫甚名字。”

众仙齐齐一愣。

这猴子不但不惧，竟还在战中问名。

可悟空问得极认真。

他不是要戏弄谁，也不是故作姿态。他只是忽然想起花果山的老猴，想起水帘洞前众猴拜王时的喧闹。那时的他，只知道谁是强的，谁是弱的，谁会跟他走，谁会挡他路。可如今，到了这天宫深处，他却忽然明白，一场真正要翻天的战，不能只凭怒气盲撞。既要打，便要知道打的是谁；既要破局，便要记住每一张拦路的脸。

从此刻起，天庭不再只是一个模糊的“天”，而是一个个有名有姓、有官有职、有权有柄的对手。

他要一个个问清楚。

这不是谨慎，这是把这场战真正钉进三界簿册里。

就在众仙迟疑之间，一员金甲神将已从云中踏出，手执银枪，眉间煞气深重，喝道：“俺去也乃殿前护法神将，岂容你妖猴问名！”

悟空偏头看他一眼，金睛里光芒微动。

“好。”他说，“俺去也先记你。”

话音未落，棒影已到。

那神将枪出如龙，枪尖直取咽喉，悟空却只偏身半寸，任那寒芒擦着颈侧掠过，随即一棍横扫，正中枪杆中段。只听得一声脆响，精铁枪身竟被生生打成两截，那神将还未回神，胸前已挨了悟空一脚，被踢得跌退数丈，硬生生撞翻了后方一排天兵。

悟空立在烟尘里，棒尖斜指地面，语气淡淡：“俺去也问你名，不是俺去也怕你，是俺去也要让你知道，俺去也今日打出去，打的是谁，俺去也心里清楚得很。”

那神将满面涨红，怒极欲上，却被身后同僚急急拦住。众兵见他这般神威，心里更寒，阵脚也更虚。一个个虽在叫嚷，脚下却都不由自主地往后缩。悟空看得分明，心里更觉痛快。他最厌天庭这套虚头虚脑的排场，明明怕了，还要摆出威严。如今他把这威严一棒棒敲碎，倒像把千年积攒的旧气一口口吐了出来。

天宫深处，钟声急响。

不是庆，不是迎，是警。警那炉中妖猴已破炉出走，警那一场原本该悄无声息炼尽的局，已被他硬生生撕开了口子。

老君袖中法诀一沉，终于沉声道：“俺去也此猴已非寻常，速召南天门守将。”

天兵传令如飞，云路尽头顿时杀气再起。

悟空耳中听得分明，却不急着追，只缓缓转身，望向兜率宫外那条通往南天门的大道。那条路宽阔极了，云阶一层接一层，直通天穹深处，像天庭所有秩序的喉咙。平日里，凡有仙官出入，皆是衣冠整肃，步步循矩；凡有妖魔犯界，早已在未近门前便被天兵乱箭射死。可今日，悟空偏要从这条路上打过去。

他抬起棒，轻轻一旋，火光在棒头绕出一个圆。

“俺去也要去南天门。”他说，“俺去也倒要看看，俺去也打到门前时，哪一个敢说俺去也不配上天。”

说罢，他足下一纵，整个人化作一道火线，直朝云路深处奔去。

前方天兵闻讯早已布阵，旌旗翻卷，枪戟如林。为首一员神将跨坐云兽，面如金纸，背负双鞭，见悟空来势汹汹，立时喝令封路。数百天兵同时弯弓搭箭，箭雨顿时铺天盖地而来。悟空连闪都不闪，棒影在身前一圈，火花炸开，箭矢近身便被尽数打落，碎羽满天，仿佛一场被硬生生砸散的黑雨。

他冲入阵中，左一棒，右一脚，前后上下皆是金影。那云兽尚未踏稳，便被他一棍扫中前蹄，轰然栽倒；背上神将连同坐骑一并翻下云头，狼狈不堪。悟空借势跃上高处，长啸一声，声震南天。

这一啸，终于惊动了南天门外的真正守军。

门楼之上，巨灵神手执宣斧，披发怒目，早已立得稳如山岳。他见兜率宫方向火光冲天，又见那猴子一路打来，竟无一人能挡，眼里凶光顿起，喝道：“俺去也妖猴，好胆！”

悟空远远望见他，只觉这身形倒确实雄壮，铜筋铁骨，立在门前便像一座山。可他如今胸中火气正盛，越是撞见这等高大威压的神将，反倒越想试一试。

他不急着上前，只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隔着千重云阶问道：“俺去也来问名。俺去也先问你，你是何神，守的什么门？”

巨灵神闻言一怔，随即怒笑：“俺去也乃南天门守将巨灵神，专擒尔等狂徒！”

“巨灵神。”悟空轻轻念了一遍，点头道，“俺去也记下了。”

说完，他眼神一厉，脚下火云顿时拔高，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朝南天门直撞过去。

这一撞，才算真正撞上了天庭的门。

南天门外，云海翻卷，战鼓初擂。悟空知道，自己从兜率宫里打出来，只是把一炉火烧到了外头；而从这一刻起，才是他同这满天神佛真正开战的起头。不是小闹，不是乱闯，不是趁隙撒一回野，而是要将这三界中所有替人定命、替人封口、替人写结局的规矩，一层层掀开给他们看。

他看着巨灵神，看着门前列阵如墙的天兵，看着更深处那未现身的层层神将，胸中战意反而沉静下来。

不是冷，是定。

他抬起头，咧嘴一笑，笑里尽是火光。

“俺去也孙悟空，今来南天门外借路。”他说，“俺去也先问你们名，俺去也再问你们，俺去也这一棍，值不值得记一笔。”

话音未落，金箍棒已然横空扫出，火云冲霄，南天门前第一阵杀势，就此炸开。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