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哪吒也拦不住他背后另有玉帝急诏西天代署

“俺去也告诉你们。火既已起，就不该再拿一张旧网来罩。”

悟空这句话落下，南天门外一时竟静了半息。

十万天兵列阵如山，云旗如林，偏偏在这半息里，没人敢先动。前锋被他打得心胆发虚，中军被他一棒震得阵眼发散，连云后那几尊神影，也都沉在阴影里不肯再轻易出声。悟空立在云头之上，金箍棒横在胸前，身周赤金火纹一圈圈明灭，像一炉正在成形的真铁，越烧越硬。

他不是不知累。

丹火在腹中还在翻，方才连番撞阵，已把他筋骨烧得发热发紧，连喉间都像含着一口滚烫铁水。可越是如此，他眼中的光便越冷。因为他已经看明白了，这十万天兵压来的，不只是兵，是天庭要把他重新压回“已归案”的那条线上；他若退，今日这一场便会被写成“妖猴受阻，诸神合力平定”；他若不退，便要把这层遮案的皮当众撕开。

正此时，天外忽有一道风声破云而来。

那风不是寻常风，带着银光，带着火尖枪尖上那一点冷焰，疾如电，直插中军与前锋之间的空隙。众天兵还未看清，便听一声厉喝如裂空而至：

“都退开！”

话音未落，一道红缨卷着风火轮的影子已踏破云层，落在两军之间。来人眉心一点金焰，身披战甲，手提火尖枪，背后乾坤圈微微一晃，便将四周散乱的罡气尽数压住。正是哪吒三太子。

他一到，十万天兵果然又稳了半分。

哪吒抬眼看向悟空，目光复杂，先有战意，后有迟疑，迟疑里又夹着几分说不清的锋利。他与这猴子不是第一次交手，可今日不同。今日悟空不是在单单斗法，而是在拿整座南天门作局，逼得天庭上下都开始现形。哪吒心里清楚，若再让他这样打下去，后面许多不该亮出来的东西，怕是会被他一棒一棒敲出来。

“孙悟空。”哪吒沉声道，“闹到这一步，够了。”

悟空看他一眼，笑意却不达眼底。

“俺去也还当是谁。”他说，“原来是你。俺去也记得你，你打架一向快，今天也来拦俺去也？”

哪吒眉尖微动，火尖枪在掌中轻轻一震。

“不是拦你，是不叫你再往前撞。”他说，“你已逼得天军失序，若再逼下去，便不是南天门外这一处的事了。”

悟空听出他话里有话，金睛微眯。

“哦？”他慢慢道，“那俺去也倒想听听，后头还有什么事。”

哪吒没有立刻答他，只将火尖枪往侧一横，像是挡住阵势，又像是挡住某种更深的风。他身后云层翻涌，隐约已有新的符光从天阙深处递来，层层叠叠，像急令临门，连带着周围神将的神色都变得不太一样。

悟空眼尖，看得分明。

他看见那些神将不是单纯忌惮自己，而是在等，等一张更高处落下来的纸，等一句更高处压下来的话。哪吒站在这里，看似是来拦他，实则也是来拖这一瞬。

“俺去也明白了。”悟空忽然笑了，“你不是自己要来，是有人叫你来。”

哪吒神色一沉，没答。

悟空却已把那沉默看透了七八分。他一步踏前，棒头在云上轻轻一点，竟把两人之间的风都点得一滞。

“俺去也猜着了。”他说，“你拦俺去也，是怕俺去也撞进后头那道令里。可俺去也若不撞，你们就会把这场战写成俺去也先乱军心，再以兵压之，最后顺手收网。俺去也今日偏要看看，后头那只手到底是谁。”

哪吒眼中终于露出一点冷意。

“孙悟空，你若真要看，就别在这里看。”他说，“天庭已急诏西天代署，此战不由南天门一口说尽。你再往前，先撞上的不是我，是代署的手。”

这话一出，悟空眼底的金芒陡然一厉。

“代署？”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发沉，“俺去也打到这里，天庭不亲自来拿，反叫西天来代署？”

哪吒不言，算是默认。

悟空胸中那口丹火猛地一跳，几乎要冲出喉咙。他先前就觉这场围拿不对，十万天兵下界，阵法严整，却始终像差一口真正拍板的气；如今听得“西天代署”四字，心里反倒一下子通了。

原来这不是单纯的天兵围剿。

是玉帝急诏，是天庭先怕了，是有人要把这场从南天门外烧开的乱局，尽快挪到另一只更稳的手里去。若任他在此打穿，天庭的脸面、旧案的说法、诸神的心惊，都会在这门外一层层露白；所以急诏西天代署，便是要借更高一层的口径，先把这局接走，再慢慢收拾。

悟空想到这里，忽然放声大笑。

“俺去也说呢。”他笑声不高，却极刺耳，“俺去也打了半天，原来你们不是来收俺去也，是来换人接手。玉帝怕了，就急诏西天来替他兜着。”

哪吒脸色微变，低喝道：“慎言！”

“俺去也偏要言。”悟空骤然收笑，棒尖直指云阙，“俺去也今日若连这句都不敢说，俺去也还叫什么齐天大圣？”

哪吒火尖枪一抖，周身战意骤起。

“你若真要闯，先过我这一关。”他说。

悟空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半分轻慢，反倒有一种更冷的审视。哪吒是战将，不是那些只会拿印遮名的天官。他拦在这里，拦的是局势，不是私怨。可正因为如此，悟空更不能退。

“俺去也不想伤你。”悟空道，“可俺去也今天也不能停。”

哪吒沉默一瞬，忽然道：“你停不下的，不止是我。”

话音刚落，天穹深处便有一道金符飞落，符上紫金字纹层层闪现，直接压过南天门前的战声。那符未到地，已先有肃穆佛光从西方漫来，像一层无形的网，缓缓罩住这场大战上空。十万天兵见了那光，神色愈发凝重；哪吒的脸，也比方才更沉。

悟空抬头望天，只觉那佛光并不灼人，却极能压事，像不是来打的，是来接管的。他一眼看去，便知道玉帝急诏西天代署，不是虚言。天庭已经不打算继续在南天门外硬扛，而是要把这只猴子和这场乱局，一并移交到另一套更会说理的架子里去。

“好。”悟空缓缓吐出一个字。

他忽然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脚下云头微微一沉，整个人反倒安静了下来。

“俺去也原本只想问一件事。”他说，“是谁让这些兵来拿俺去也。现在俺去也明白了一半。前头是天庭的诏，后头是西天的署。一个怕俺去也打穿门，一个怕俺去也掀开案。俺去也还真是值。”

哪吒听得眉心紧皱，正要再说，悟空已抬眼直看他。

“俺去也知道你不是这局里最坏的那个。”他说，“你今日来拦俺去也，拦的是刀，不是理。俺去也便给你个面子，不先打你。”

哪吒一怔。

便在这一怔之间，悟空身形骤然一沉，竟不向哪吒冲去，而是猛地回手一棒，横扫向后方中军。那一棒来得太快，带着丹火残意，竟直接把几面刚刚重整的天令旗扫得焦黑。中军一乱，前锋又跟着一滞，哪吒想拦已晚半步。

“俺去也打的不是你。”悟空的声音在风里传开，“俺去也打的是那道急诏背后怕俺去也继续问的手。”

他一步踏出，金光与火意同时炸开，竟从哪吒侧前方硬生生穿了过去。哪吒火尖枪一翻，想截他去路，却只截到一片翻卷的云影。悟空身法本就快，如今又被丹火逼得更烈，身随棒走，棒随心动，已不是单纯斗战，而是顺着这场新落下来的诏意，硬要往更深处去看。

哪吒回头望去，只见悟空并不恋战，直逼云后那层更高的符光而去，背影孤直得像一根要把天捅穿的铁钉。他心里微微一沉，知道今日这猴子不会因他一拦而止。玉帝急诏西天代署，原本就是为了把局面收束，可如今这收束的口子，反倒被悟空亲手摸到了。

悟空冲出数十丈，忽然回头，遥遥冲哪吒一笑。

“俺去也谢你。”他说，“你拦不住俺去也。俺去也也不怪你。”

哪吒站在风里，火尖枪未收，脸色却一点点沉下去。他看得出，悟空不是逞凶一时，而是已经把这场战看成了更大的账。今日哪吒拦得住一刀，拦不住一口气；拦得住南天门前这一段，拦不住天庭急诏西天那只手真正要接过去的东西。

云天之上，佛光更近，金符更重，隐约已有西方梵音落入阵中。

悟空却不再看那边。他提棒在手，胸中丹火与怒意并烧，目光只盯着前方更深的云阙，像要把那张急诏背后的署名，一笔一笔看个清楚。

“俺去也今天不止要赢这一阵。”他低声道，“俺去也要看看，谁敢替天说话。”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