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玉帝急诏西天一开，啸天犬咬中一瞬就不稳了

风忽然更烈了些。

南天门外的兵阵、佛光、云门、火尖枪、金箍棒，全都在这一瞬绷到了极处。那只即将踏出的犬影尚未完全显身，便已让十万天兵呼吸一滞。悟空看见哪吒指节微白，看见佛光后那道人影袖口微动，看见云后神影齐齐沉了一寸，也看见自己掌心那根棒上赤纹竟顺着金箍一路爬亮，像是要把这口压得极深的火，借这一瞬彻底烧开。

他知道，真正的变数来了。

不是兵，不是令，而是那只犬。

灌江口的气息先到，随之而来的却不是人身先落，而是一道极低极冷的喘息，像从地底磨出来的铁。那喘息一到，云门边缘便有青白电纹碎开，紧接着，一双幽黑的眼睛在门缝里一闪，下一刻，便有兽影猛地窜出，四爪踏云，獠牙森白，颈间铁链拖出一串刺耳的响。

啸天犬。

它出来得太快，快得像是本就伏在门后，只等那一缝佛光、一道急诏、一点兵阵的心神松动，便要扑出来咬住最薄的地方。

悟空眼中金芒一凝，几乎是本能地将金箍棒横在身前。可那犬却不是冲着他整个人来，它扑出的角度极刁，竟先咬向南天门外中军与后方佛光之间那道最细的空隙，仿佛早知此处是今日这盘局里最脆的骨头。犬牙一合，云气骤裂，佛光竟被咬得微微一偏。

就是这一偏，整座天穹都不稳了。

悟空心头猛跳。

不是因为那犬凶，而是因为这一口咬得太准，准得像是咬中了什么原本不能乱的东西。佛光一偏，十万天兵的阵势便有了瞬息失衡；阵势一失，哪吒脚下风火轮便跟着微微一抖；哪吒一抖，悟空再看那佛光后的人影，便觉得那道本该稳稳落笔的气，忽然也跟着慢了半拍。

他一下便明白了。

这不是啸天犬寻常一咬。

这是杨戬未到，犬先破局。

那一口咬的，不只是云，不只是阵，而是玉帝急诏西天代署之后，天庭与西天第一次真正连在一起的那条线。线本就极细，极紧，极不能松。如今被这犬一咬，哪怕只是一瞬，整个局面也像一张硬撑着的纸，被人从中间撕出了一道细不可察的裂口。

悟空甚至能听见那裂口里传来的细响。

那是许多话还未说出口，便先在心里错位的声音。

他没动，只盯着那只犬，眼底的金光比方才更沉。

啸天犬咬住云气的一刹，四蹄一沉，身子却没有立刻回拽，反倒顺着那股偏斜之力往前一顶，像在确认自己咬中的不是空处。它喉间发出一声低吼，牙缝里竟夹着半缕残光，残光一散，南天门前数十名天兵竟同时面色一白，像被什么无形的钉子从骨缝里敲了一下。

“稳住！”

哪吒一声厉喝，火尖枪骤然挑起，一道红焰在犬影与天兵阵前横出，硬生生把被咬开的空处重新截住。可他这一拦，自己眉目间也露出极细的一缕凝重。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啸天犬并非失控，而是太会咬。咬得太准，便说明这场局里，本就有一处最脆的机关，谁先碰到，谁就能让全局失稳。

悟空把哪吒的神色看在眼里，心头冷笑更深。

他本已猜到，玉帝急诏西天，不是单单为压他，也是怕他把南天门外这一场打成众神心惊的明面。如今啸天犬一口咬中，连哪吒都得先稳阵，便说明天庭急诏落下去的那半边，已经不再只是“拿猴子”的说法，而是要用西天的手先把这场乱局接稳。可越是接稳，越怕此时出岔子。啸天犬偏偏就在这一瞬咬了上来。

这便是不稳。

“俺去也就知道。”悟空低声道。

他提棒未进，反倒将棒尾在云上一顿。那一下不重，却把他周身赤金火纹全都压得往外一荡，像一圈即将炸开的金焰波。啸天犬闻得这声，猛然转头，竟直朝悟空看来。那眼神里没有半点畜类的茫然，反而比许多神将更冷，更准，更像一把知道自己该咬哪儿的刀。

悟空与它对视，忽然生出一种极其罕有的感觉。

他不是第一次与猛兽对上，却是第一次在一只犬眼里看见如此清晰的“奉命”。那不是凡间猎犬追逐血肉的野性，而是一种被炼过、被驯过、被压过的凶。它咬得不是自己想咬的地方，而是该咬的地方。可正因为这样，才更叫人心惊。若一条狗都能在这种时候替一方势力先行咬破平衡，那这局背后之人，绝不会只是想把他拖住这么简单。

它是来试探的。

试他悟空会不会趁这一口失衡冲阵。

试哪吒会不会因这一口失衡退让。

试佛光后那人会不会因这一口失衡提前落笔。

也试天庭会不会因这一口失衡，暴露出真正怕的是什么。

悟空想到这里，胸中火意反而更稳。他不再急着前冲，目光从啸天犬身上缓缓移到那道佛光后的隐约人影，又落回哪吒脸上，最后停在云后诸神的影子里。

“俺去也明白了。”他说，“原来你们把西天急急诏来，是怕俺去也把你们之间那条线打断。如今线一开，连狗都知道先咬这个口子。”

哪吒眼神一沉，显然听出这话里极深的讥意。

“孙悟空。”他道，“此时不是你逞口舌的时候。”

“俺去也知道。”悟空淡淡道，“俺去也只是在看，谁先站不稳。”

话音方落，啸天犬忽然又低低一吼，四爪往前一错，竟沿着那道被它咬偏的云隙往里再逼半步。它身后青光一闪，一道更厚重的气息终于随之显出轮廓，云门像被人从另一端推开，门后先露出一截战靴，再露出一片玄甲，最后才见那张沉得像石、冷得像刃的面。

杨戬。

二郎真君一出，整座天穹的气势便又变了。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将手中三尖两刃刀稳稳一横。刀未动，杀意已压在云头三尺之上。啸天犬退到他脚边，仍旧低伏着身子，牙关未松，像仍在盯着那道被它咬开又被火尖枪勉强撑住的缝。杨戬目光扫过南天门前诸阵，扫过哪吒，扫过佛光后的身影，最后才落在悟空身上。

那一眼，平静得近乎冷漠，却叫悟空浑身筋骨都绷了一下。

这不是寻常的敌意。

这是知道一切都已被迫摆上台面之后，才会有的凝视。

悟空心里很清楚，杨戬到了，今日这场“玉帝急诏西天代署”的门才算真正开稳一半。可啸天犬先咬中了一瞬，使得这半开的门缝里先漏了气，漏了气，便代表今日的稳不是天庭想要的稳，而是被他、被犬、被哪吒几个人硬撑起来的稳。

稳了，却不彻底。

不彻底，便会有下一步。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点锋利的笑。

“俺去也当是谁。”他说，“原来是你带着狗来咬俺去也这一口。”

杨戬未答，只将刀锋略略压低半寸。那半寸压下，悟空立刻感到自己面前那层看不见的威压陡然沉了许多，像一座山忽然往前挪了挪。可就在这一挪之间，啸天犬却又忍不住轻轻一挣，喉中低吠不断，像还想再扑。杨戬抬指在它颈侧轻轻一点，才把那股躁意压下去。

也正是这一下，悟空看得越发清楚。

犬先咬中的是局，杨戬后压的是势。一个先破平衡，一个再稳平衡，合起来，便是在这一瞬把本该彻底失控的南天门外局面，勉强拽回了能谈、能控、能写的边缘。

可恰恰是这“勉强”，让悟空看见了破绽。

“俺去也知道了。”他轻声道，“你们今天不是单来拿俺去也，也不是单来压俺去也，是来把俺去也逼到一个你们能同时出手、同时落印、同时说得清的位置上。”

杨戬目光终于微微一动。

哪吒也在这一刻明白，悟空不是只会硬冲的猴。他被逼到这里之后，眼里看见的已经不是刀和枪，而是每一层出手的时机、每一道稳局的缝隙、每一个不该被看见却偏偏漏出来的口子。

佛光后那道人影，此时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极静，静得像不愿惊动任何既定的章法。

“孙悟空。”那声音道，“你既已知今日之局，便该止步。”

悟空抬眼，只看见佛光深处那抹身影仍不完全显现，便知此刻还不到揭透的时候。他不急，反倒慢慢把棒尖垂向云面，任棒影在脚下拖出一线金痕。

“俺去也偏不止。”他说，“俺去也若止，俺去也就得认你们这一口气、一条线、一张诏，都是天经地义。俺去也不认。”

杨戬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刀落石上。

“你不认，也要先过这一瞬。”

他话音未绝，啸天犬忽然再度低伏，后腿一蹬，似要再咬。可这一次，它没有直接扑向悟空，也没有扑向哪吒，而是冲着佛光与天庭云阵交叠的那条缝，牙关一合，硬生生又撕开一丝极细的空白。

那一瞬，杨戬眼神骤冷，哪吒火尖枪霍然一震，佛光后那道人影的袖口也明显停了一停。

就是这一停，让悟空猛地觉出，自己脚下的云头也跟着微微一斜。

他不是站不住。

是这场局，终于在啸天犬那一咬之后，露出了不该露的摇晃。

悟空眼里金芒大盛，嘴角却慢慢扬了起来。

“好。”他说，“俺去也就等这一瞬。”

棒身赤纹骤然亮起，火意在他胸腹间翻涌成潮，可他仍旧没有立刻出手，只是将这股力稳稳扣在掌心，像扣着一块随时能砸碎天门的铁。

因为他知道，今天真正要开的，不是打斗。

是口子。

而啸天犬已经先替所有人，咬中了那口子。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