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南天门外再开战先问名之后，两个绝世神通者后翻面先问名

南天门外风雷并起，门前那行“南门可启，例外先行”还在云气里隐隐发亮，仿佛不是写给人看的字，而是写给天看的一道暗令。悟空立在阵前，手持改判前令，脚下金云翻滚不止，胸腹间那口金丹火经过一番压炼，已不再四处乱窜，反倒像沉在骨血深处的一团真火，越压越稳，越稳越沉。

他没有急着再往前冲。

因为他已看清，今日这门前的战，不只在兵戈，不只在阵势，而在先后。先是谁开的门，后是谁来守。先是谁借了例外，后是谁来拿人。若这层先后不翻开，打得再凶，也只是替人把门外的旧例打得更牢。

对面神将首领一身金甲，眉骨高耸，手执双刃戟，戟尖斜指悟空，身后众兵分列两翼，阵脚不乱。那神将先前只喝拿下，此刻却不再轻动，显然也已察觉悟空不是一味冲杀的野妖，而是手里握着卷、握着火、握着一线例外的狠人。

“孙悟空。”那神将沉声道，“你已擅越门前，先报名来。”

悟空闻言，微微一笑。

这笑里没有半分讨好，反倒有一种久压之后的锋利，像铁刃出鞘前那一点寒光。

“俺去也的名，俺去也自己早报过了。”他说，“你若听得不清，俺去也不妨再说一遍。俺去也叫孙悟空，花果山石里生，方寸山上学，东海夺棒，地府改簿，天庭封名不受，火眼金睛不怕，今日站在这南天门外，便是来问你们一句，先是谁把俺去也写进了这门外的战里。”

神将首领目光微沉，戟尖轻震：“你既知自己在案中，何必再问名。”

“名？”悟空抬手一指门内，“俺去也问的不是你嘴里的名，是谁先定俺去也的名。俺去也若不问清，今日打赢了也是替别人证实旧卷；俺去也若问清了，才知道该打的是门，还是门后那只写手的手。”

这一句话，像一石投进冷潭，激得门前诸兵心头皆是一跳。

唐僧立在后方云端，见悟空此刻不急不躁，心中亦觉微震。自西行以来，他已见过悟空多少次怒起如火，也见过多少次强压心头戾气去护人。可今日这一问，却与往日不同。往日悟空是先打后说，今日却先问后打，像是终于学会了把拳头摆在名之前，把名摆在判之前。

老僧站在更远处，袖手望着，眼底有一丝极淡的凝重。

“他在换法子了。”老僧低声道。

八戒本来已经摩拳擦掌，听了这话，咧嘴道：“换啥法子？不还是打？”

老僧摇头：“不一样。先前他打的是阵，今日他打的是门。门若不翻，阵永远有；门若翻了，阵便成了旧影。”

悟空不再多言，脚下一踏，整个人已化作一道金影，直冲神将首领。

那神将双戟一交，门前顿起两道横风，风刃如月，刮得云层簌簌作响。悟空却不避不让，身形在半空一折，竟在戟影最密处硬生生钻出一线空隙，拳如雷火，一拳打在戟身中央。只听“铛”地一声巨响，那神将双臂齐震，戟锋偏斜，半个身子都被震得后退半步。

众兵齐声大喝，阵势猛然合拢。

悟空人在阵心，脚下却像生了根，左右腾挪之间，一连避过三道斩杀之势，又顺势抓住一名天将腕骨，借力一甩，那天将整个人便如风中落叶，砸进后方兵列，撞得两排天兵东倒西歪。

可他仍没有下重手。

他要的不是屠，不是灭，而是翻。

翻门，翻口，翻例外，翻出那只藏在门后的手。

“俺去也再问一遍。”悟空忽然扬声，“谁先开的南门外这场战？”

神将首领一戟横扫，戟风擦着悟空耳际掠过，冷喝道：“是你强闯在先，何来先开之说！”

悟空哈哈一笑，身影一晃，已绕到戟侧，抬掌一按，按在戟杆之上。那一按看似轻，却带着丹火余劲与改判前令的冷意，竟将那戟杆按得微微一沉。

“俺去也强闯？”他眸中金芒一闪，“俺去也若不闯，俺去也怎么知道门后早备着人？俺去也若不问，俺去也怎么知道门外这战本是留好的例外？你们先把口子留在案里，再把兵列在门外，如今反倒说俺去也强闯。好一个先手，好一个倒着写的理。”

神将首领神色终于变了半分。

他不是没见过桀骜妖王，可眼前这猴子说话，竟句句都像在拆他底下的根。若只论打，今日未必拿不住；可若论名分，这猴子偏偏先把“谁先动的门”抛出来，逼得他们站在门外替自己说理，一开口便弱了三分。

而悟空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手腕一翻，改判前令已贴近戟杆，令边半灰半白的印痕在云光里轻轻一亮。那一亮，仿佛把门前那道例外缝隙再撬开半寸。悟空只觉胸中金丹火猛地一跳，随即有一缕热息自腹下直冲喉口。他明白，这是火借门势，门借火势，正是逼背后那只手显形的时候。

“俺去也要看你们的背面。”悟空低喝一声，身形忽然一旋，借着戟杆作轴，整个人倒翻而起。

这一翻极快，快得像把天门外这场战整个掀了一角。众神只见金光一晃，悟空已翻到半空，背对云门，头下脚上，双目却仍如电一般盯着门内深处。

那一刻，他不是在逃，不是在退，而是在先问名之后，强逼这门露出真正的背面。

“后翻面。”他在半空里冷冷吐出四字，“俺去也先看你们背后再问名。”

话音未落，那神将首领亦骤然踏步，双戟交叉，竟同样在阵前翻身一震，借着悟空这一翻的势，反手将戟杆压向门侧云柱。云柱上的天纹一颤，门楼里竟有隐约的暗光透出，像一页被压住的卷，正在被外头的力逼着翻背。

两道绝世神通者，便在这一瞬间同时翻面。

悟空是在空中倒翻，翻的是身法，翻的是门前这层先后的气口。神将首领则是借阵翻枪，翻的是阵势，翻的是守门之法。一个要把背后藏着的印、令、手，硬生生逼出来；一个要把这翻面的势压住，不叫悟空真借例外撬门。

风雷顿时炸开。

悟空翻到极处，忽将一口金丹火从喉间喷出，火线不长，却极凝，直扑神将首领面门。那神将双戟一封，火线撞在戟面，竟不散不退，反而顺着戟刃朝两侧流开，像要把那双戟也一并烫出背面来。神将首领面色一沉，脚下连退三步，终究还是被那火逼得戟势微乱。

悟空趁势落地，双足踏云，轰然一声，整个人稳稳站定。

他抬头看着那神将，嘴角带着一丝淡淡冷意。

“现在轮到你了。”他说，“俺去也先问名之后，俺去也看见了你的背面。你若还要拿旧例压俺去也，俺去也就继续翻，翻到你自己说出，你到底是谁门下的守门人，谁给你的例外，谁让你在这南天门外先摆阵等俺去也。”

神将首领脸色铁青，戟锋微颤，却一时无言。

因为他知道，悟空此刻问的，已不止是他自己的名，而是门后那一层真正该被问名的人。门前这一战若再拖，便不是拿不拿得下孙悟空的问题，而是会不会被他一层层翻到背后去。

正此时，门内忽有一声极轻的梵钟响起。

那钟声不高，却从极远处压来，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提醒门前诸神：此战不止于门外。悟空耳中一听，眼神便更冷了。他知道，这一声钟不是来劝架的，是来提醒某些人，南天门外这场战已经翻到该让后面的人开口的时候了。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门楼深处，像在等。

等那个真正该被问名的人。

可门后那道影子，仍旧未现。

悟空便将改判前令往掌心一收，指骨微紧，声音沉得像石头压在海底。

“好。”他说，“既然你们都爱先问名，那俺去也便继续问。俺去也问到门后，问到卷里，问到印上，问到你们谁也躲不开为止。”

他一步踏前，金光再起。

而南天门外这场战，也终于由先前的试探，彻底转入正面相问的翻面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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