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因为你值得

“贱种！出来！你给朕出来！”

夷耳撑着残躯，仰天嘶吼，声音里裹着几千年的不甘与怨毒。

他肩胛伤口还在渗血，可他浑然不顾，一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凭什么？你一个贱婢所出——凭什么最终会是你？”

几千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如洪水决堤，汹涌而出。他想起那些被忽略的日日夜夜，想起那些被责罚的屈辱时刻，想起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从不正眼看他的父帝——

“明明，明明你出身不及靖佑，聪慧不及本殿！呆傻痴愣，丢人现眼！可凭什么最终登临帝位的却是你？”

更让他恨的是——从前的窝囊废老七，甚至还是名正言顺继位的！

“明明本殿比你们都聪明，比你们更努力！可父帝他从来看不到本殿——无论本殿做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几分近乎癫狂的哽咽：“他从未正眼看过我们一众兄弟！却独独对你青眼有加！一路扶持——从尊贵的水神，到册立太子，甚至连带给你那下贱的娘追封贵妃，让你体面继位！”

“凭什么？你凭什么？”

他恨。

他怎会不恨？

父帝子嗣众多，却冷心冷眼。

一众皇子公主，他名字都记不全，没几个认得的。从前老七也和他们一样——可有一天，忽然就不一样了。父帝把所有好的都给了他。他甚至在不经意间看到过父帝眼中对老七的珍视、在意……

而他呢？

他被父帝记住名字和排行，都是因为屡屡参与皇子间的争斗被发现。父帝对他，从来只有责罚、厌恶，乃至恐吓。

凭什么？

帝微启立在云端，沉默地听着这一切。

他没有反驳。

小痴不知何时从他怀中爬了出来，跳到他肩上，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耳朵：“漂亮表哥，别听他的——因为他丑。”

帝微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酸酸的，涩涩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表妹，”他的声音有些哑，“朕……有些想父帝了。”

小痴愣了一下。她垂下头，一时间也有些涩涩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来——杏眸已然泛起水雾，却扬起一个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的笑容：“干掉那丑狗，我们一起去看舅舅。”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声音轻轻的，却格外认真：“还有——因为你值得。”

帝微启怔怔地看着她。

片刻后，他笑了。眼眶湿润，却笑得格外温柔。

“好。”

下一秒，帝微启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

逐日仰首长鸣，清亮的啸声划破长空，响彻九重云霄。天际泛起五彩祥云，层层叠叠铺展开来，霞光万丈。

十五万天兵齐声高呼——

“参见天帝陛下！”

声震九重，气势如虹。

叛军一时腿软，不少人手中的兵器都拿不稳了。

小痴忽然想起什么，急急叫道：“诶！诶！你倒是威风了——还有我小痴呢！变大！快给本殿变大呀！如今本殿可是六界第一霸王龙！”

帝微启面上的冷厉散去大半，嘴角忍不住上扬：“表妹确定？待会儿若是打起来——表妹如今可是失了灵力的。”

“哦——算了算了！小命要紧！”小痴吓得赶紧拍了拍小胸脯。

可这龙崽子天生就是个极好面子的主。她眼珠一转，又改了口：“嗯……那你给本殿稍微变大一丢丢！要一根玉箸长——哦！不，一根半！如此既露了面，遇到危险，本殿还可随时钻回窝里去！”

她理直气壮地叉腰：“这等名场面，怎能缺了本殿呀？”

帝微启无奈一笑，却也是照做。不长不短，那小龙正好满意，意气风发地踩在帝微启肩上，昂首挺胸，一副“本殿六界第一横”的架势。

可当两人声势浩大、霸气侧漏地落地后——小痴这才发觉哪儿不对。

呃。

丢人。太丢人了吧！

她堂堂月神殿下——腰间竟系了一根丑绳子！

小呆龙瞬间蔫头巴脑起来。

可也就蔫了一刹——她迅速昂首挺胸。场子可得压住了！只要气势强，足够横，她依旧是六界第一龙！

“啊！宴哥哥！是你吗？你还活着！还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再见帝微启，惜柔一时激动得浑身发抖，拼命挣扎起来，眼中迸发出近乎疯狂的光芒。

“呃！谁是你宴哥哥？脏女人！坏女人！不许听！脏耳朵！”

那小龙一听就炸了毛，作势就要用小爪子去捂住帝微启的耳朵。

帝微启无奈地将那龙崽抱在怀中，眉眼温柔：“别闹。乖乖的。”

夷耳这才再次想起惜柔来。他笑得一脸猥琐，对两名仙兵吩咐道：“带过来。”

他一把揪住惜柔的头发，将她拖到身前，狞笑道：“帝微启——你最爱的女人，如今可在朕手中。”他甚至当着帝微启的面，开始动手动脚。

“放开！你放开我！”惜柔挣扎起来。

“爱妃，这是忘了先前与朕的如胶似漆、缠绵悱恻了？”夷耳笑得更加猖狂，“老七，你可知你的女人——”

“呃！这丑狗和脏女人，恶心！太过恶心啦！尤其还顶着这么一张恶心到爆的脸——大庭广众之下，这和随地大小便有何区别呀？”

小痴闹嚷起来，声音又脆又响：“呜呜……漂亮表哥，小痴耳朵和眼睛都不干净啦！”

前围的天兵们拼命忍住笑，多打了十分的精神才绷住表情。

帝微启亦是颇为愉悦，伸手撸了撸怀中的小龙。随即，他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威压九重：

“好了。该结束了。”

“叛首夷耳，勾结外敌，祸乱天界，罪不容诛——给朕拿下！”

“别脏了表妹的眼。”

“这一众首鼠两端、奴颜婢膝的贰臣——也一并拿下！”

闻令，一众天兵天将毫无顾忌地齐齐上前。

夷耳慌了：“老七，你看清楚——这可是有穹氏！你最心爱的女人！”

“宴哥哥！宴哥哥救我！”惜柔声嘶力竭地呼喊。

“老七，你当真不在意？”夷耳的刀又往里推进了几分，逼近惜柔的脖颈——一道血线赫然出现。

“啊！”惜柔疼得一声惊叫。

夷耳不可置信地吼道：“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朕就真杀了她！”

帝微启唇角勾起一抹笑：“九弟若当真喜欢这贱婢——朕不妨将你二人葬一处。”

两人皆是不可置信。

可就那一刹——“啊！”两声惊呼同时响起。淬了软云香的暗器入体——夷耳、惜柔皆同时酸软无力，瘫倒在地。

帝微启再次下令：“反贼夷耳、有穹惜柔、姮仪母女——朕要活的。”

他又撸了把怀中的小龙，转身离去。

“嚯！漂亮表哥这是炉火纯青啦！”小痴惊叹不已——这家伙，竟如她一般，也随身带暗器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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