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拳

“三少爷，快跑！”

张老樵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陆沉舟。陆沉舟被推得踉跄后退，跌坐进屋内的泥地上。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张老樵已经站在了门口。

老人张开双臂，挡在门前。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我家——”

话没说完。

一道黑光闪过。一根黑色的细针从矮个黑衣人袖中射出，快得像一道黑线。

张老樵的身体僵住了。胸口出现一个血洞，鲜血涌出。他低头看了看，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倒了下去。

砰。尘土扬起。

陆沉舟站在原地，看着老人的尸体。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不是冷血。是那种空洞的熟悉感又来了——他见过太多次死亡，以至于已经麻木了。这让他更加确定一件事：他的过去，远比“陆家三少爷”这个身份要复杂得多。

“炼气二层。”高个黑衣人对矮个说，歪着头看陆沉舟，像在看一只虫子，“这就是‘劫骨’？”

“错不了。”矮个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面古铜色的小镜子，对准陆沉舟。

镜面里，陆沉舟左臂上那三道黑色纹路在发光——刺目的、像鲜血一样的红光。

“噬劫镜有反应，他的体质确实是劫骨。带回去交差足够了。”

两个黑衣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子。

高个的手里提着一捆黑色的绳索，绳索的一端在空气中轻轻晃动，像蛇在吐信。

陆沉舟看着他们。

他的左臂开始发热。不是从皮肤表面传来的，而是从骨头深处涌出来的。像岩浆在血管里流动，滚烫、狂暴、不可抑制。那三道黑色纹路在发烫——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温热，而是一种灼烧的、像是有人用烙铁沿着纹路一点一点烫下去的灼痛。

与此同时，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第一劫印·血肉劫。激活需付出代价：左臂骨骼碎裂。是否激活？”

陆沉舟来不及思考。

高个黑衣人的手已经伸过来了。五根手指成爪，指尖萦绕着黑色的雾气，直奔他的咽喉而来。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变慢了。

陆沉舟做出了选择。

不是用脑子选的。是身体选的。是骨头选的。

左臂的三道纹路同时亮起。

红光从纹路中迸射而出，将整个屋子照得血红。

然后他听见了自己左臂骨头碎裂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不是一声，是连续不断的脆响。剧痛从肩膀蔓延到指尖，足以让普通人瞬间昏厥。但陆沉舟只是皱了皱眉。

因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碎裂的骨头中涌出。

力量沿着手臂注入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膨胀，每一根筋腱都在绷紧。他甚至能闻到自己的气味——不是汗味，而是一种灼热的、像铁被烧红时散发出的焦味。

黑衣人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脖子。指尖的黑雾接触到他的皮肤，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劫印的力量挡住了它们。

陆沉舟抬起右手，一拳砸在黑衣人的脸上。

没有任何技巧。纯粹的肉体力量——骨头、肌肉、筋腱，在劫印的催化下爆发出的最原始的、最野蛮的力量。

拳头砸在鼻梁上。

先是软骨碎裂的声音。然后是骨头碎裂的声音。黑衣人的鼻梁整个塌陷，脑袋向后仰去，脖子被拉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然后他的身体飞了出去，撞穿了土墙，在院子里滚了十几圈。

一动不动。

死了。

炼气七层的修士，一拳打死。

剩下的那个黑衣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话：

“劫印激活？！你才炼气——”

话没说完。

他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林子。

陆沉舟没有追。

不是不想追，是追不了。

红光熄灭的瞬间，那股力量像潮水一样退去。他的双腿发软，眼前发黑，左臂的骨头在一阵诡异的咯吱声中重新愈合，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他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一刻钟。

那股力量只持续了一刻钟。

但已经够了。

陆沉舟睁开眼，看着张老樵的尸体。

老人蜷缩在门槛边，眼睛没有闭上。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灰蒙蒙的。

陆沉舟缓缓地、艰难地跪了下去。

“对不起。”

他对着那具苍老的尸体，说了这三个字。

然后他昏了过去。

【本章完】

钩子：醒来时，他发现自己不在张老樵的屋子里——在一个铁笼里，四周是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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