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印江古寨，夜半哭声

从六盘水大坡村回来，我在守拙堂歇了两天。

春雨连绵，山里湿气重，六盘水大街小巷都透着一股阴冷的潮气。

这天下午，雨刚停，一辆旧越野车停在瓦厂街路口，下来一对中年夫妻，神色焦灼，一路打听着找到守拙堂。

男人穿着深色夹克，满脸愁容，女人眼眶通红，像是哭过好几回。

进门就拘谨拱手：“请问，是陈师傅吗？”

我抬眼：“我是。有事坐下来讲。”

两人坐下，男人率先开口：“陈师傅，我们是印江木黄镇那边的，山里头古寨的。家里出了怪事，实在没办法，托人打听，都说你家祖传看风水、镇邪煞，特意赶过来请你走一趟。”

我放下手里的《地脉秘录》手抄本，淡淡道：“细说。什么地方，什么怪事。”

女人忍不住红了眼，声音发颤：“师傅，我家孩子才七岁，最近半个月夜夜哭闹，一到天黑就不敢睁眼，躲在被子里发抖，嘴里胡言乱语，说窗边站着个穿白衣的女人，一直盯着他看……”

“带去镇上医院、县城医院都查了，身体一点毛病没有，吃药打针全不管用。后来寨里老人说，不是病，是撞了不干净的东西，老宅风水有问题。”

男人接过话：“我们住的是祖辈留下来的老木楼，在梵净山脚下的古寨，住了几代人，以前都好好的，就今年开春开始不对劲。不光孩子，我两口子也睡不踏实，半夜总听见走廊有脚步声、低声哭泣，屋里阴风阵阵，门窗明明关死了，总觉得有人来回走。”

我指尖轻轻摩挲着桌上的老罗盘，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判断。

小孩无故惊悸、夜啼、见虚影，成人失眠多梦、夜半闻声、宅内阴风不散，十有八九是老宅气场紊乱、阴煞盘踞，或是犯了形煞、冲了阴魂。

“老宅格局什么样？前后有没有直冲的路、尖角、老树孤坟？”我问。

男人想了想：“老木楼依山而建，屋后靠着山壁，院前一条石板小路直直对着大门，楼旁还有一棵上百年的老槐树，长得遮天蔽日，把院子大半都遮得阴森森的。”

我眉头微蹙。

门前路直冲大门，是穿心煞；宅旁古槐成荫，阴气聚而不散；依山壁太近，背后无靠还压阴寒。

三样凑齐，老宅不闹邪才怪。

“行，我跟你们走一趟。”我起身收拾背包，罗盘、朱砂、黄纸、桃木枝、糯米、五帝钱一一装好，“现在出发，赶过去刚好傍晚，夜里最容易看出问题。”

夫妻俩大喜，连忙起身道谢，领着我上了越野车，直奔印江木黄镇。

一路往东南走，越靠近梵净山，山势越雄奇，云雾缠绕群山，林木苍翠，空气里都是湿润的山风。

三个多小时车程，傍晚时分，终于进到深山古寨。

寨子依山排布，全是老式吊脚木楼，青瓦木墙，石板古道蜿蜒曲折，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本该古朴宁静，可一走近他们家那栋老宅，就明显感觉气场不对。

阴冷、压抑、死气沉沉。

明明是春日傍晚，别家院子暖意融融，唯独这栋老木楼，像隔了一层寒气，让人浑身发僵。

我站在院门口，目光扫过整栋宅子，一眼就看出了症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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