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远行备前路

1963年的秋天，北京的风里带上了清冽的凉意，街边的白杨树落下了金黄的叶子。陆承安背着帆布书包，走进了高中的校门，正式成为了一名高一的学生。随着对边疆的了解越来越深，《独柳滩》的故事构思也越来越丰满，他奔赴边疆的想法，也从一时的热血冲动，变成了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的人生规划。

他心里清楚，边疆的条件，远比北京艰苦得多。戈壁滩上风沙大，冬天严寒，夏天酷暑，垦荒的劳动强度更是远超想象。想要在那片土地上扎下根，光有一腔热血和理想是远远不够的，还要有过硬的身体素质，充足的知识储备，和应对各种困难的能力。想清楚了这些，他便开始为自己未来的边疆之行，做全方位的准备。

他最先着手准备的，是语言。他从新华书店买来了维吾尔语的基础学习手册，还有配套的发音磁带，每天早上都会比平时早起一个小时，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跟着手册和磁带，学习基础的日常用语。他把常用的单词、句子，工工整整地抄在巴掌大的小本子上，走到哪里都揣在兜里，一有空就拿出来背，连吃饭的时候，嘴里都在念叨着单词。

然后是体能锻炼。他知道，边疆的垦荒劳动，需要极强的体能和耐力，没有一个好身体，一切理想都是空谈。于是他给自己制定了严格的锻炼计划，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就会绕着家属院外的街道跑步，跑完步再做俯卧撑、练单杠，锻炼自己的臂力和耐力。哪怕是冬天寒风刺骨，雪没过脚踝，他也从来没有间断过一天。

陆敬亭很快就发现了儿子的坚持。他没有立刻表态支持，也没有出言阻止，只是默默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周末的时候，他会主动叫上陆承安，带着他去北京郊外的山里徒步。走在山林里，他会教儿子辨认野外的可食用植物和有毒植物，教他基础的野外生存技能，受伤后的应急处理方法，给他讲自己当年在战场上、在艰苦环境里的生存经验。

陆敬亭跟他说：“越是艰苦的环境，越要沉着冷静，永远要做足准备，不打无准备的仗。你想去边疆建设，爸爸不拦着你，但你要记住，只有先保护好自己，才能谈得上建设祖国，才能实现你的理想。”陆承安认真地听着父亲的话，把每一个知识点、每一句叮嘱，都牢牢记在了心里，也把父亲教的技能，一点点练到熟练。

苏婉卿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自己的方式，默默支持着儿子的决定。她从医院和厂里的卫生所，找来了常用的感冒药、外伤药、肠胃药，还有应对高原反应、蚊虫叮咬的药品，分门别类地装在小药箱里，仔细地教陆承安每种药的用法、用量，还有不同病症的应急处理方法。

她的心里，藏着一个母亲对儿子远行的担忧，可看着儿子眼里坚定的光，她更多的是骄傲。她跟陆承安说：“妈妈支持你的决定，只是你要记住，无论走多远，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遇到任何困难，都要记得给家里写信，给爸爸妈妈报平安。”陆承安看着母亲眼里的温柔与担忧，用力地点了点头，鼻子微微发酸。

他的坚持，也慢慢打动了妹妹陆安禾。之前一直反对他去边疆的小姑娘，如今看着哥哥每天早起学习、锻炼的样子，也渐渐不再闹脾气了。陆承安跑步的时候，偶尔会带着她一起，教她简单的锻炼方法，给她讲边疆的风土人情，讲独柳滩的故事。兄妹俩的关系，也在这个过程中，慢慢缓和了很多，再也没有因为去不去边疆的事吵过架。

安禾会偷偷把妈妈给她买的水果糖，塞到哥哥的兜里，跟他说：“哥哥，你锻炼累了就吃颗糖补充力气。”她还会在哥哥背单词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当他的听众，看着他练习日常对话，哪怕自己听不懂，也会认认真真地听着，给哥哥鼓掌。

秋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刚泛起一点鱼肚白。陆承安跑完步回到院子里，额头上、身上全是汗水，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却依旧平稳。他靠在老槐树上，擦了擦脸上的汗，抬头望向天边渐渐亮起来的晨光，眼神格外坚定。

他知道，通往边疆的路还很长，未来一定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挑战，可他已经开始一步一步地做准备了。为了自己心里的理想，为了独柳滩的故事，为了那片他向往的土地，他会一直往前走，勇往直前，绝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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