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亡魂附身

假期最后一天的清晨，乡间的空气还带着微凉的湿气，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小院里，一派平和宁静。

林艺苒正陪着奶奶在门口择菜，家里那只小小的白狗沫沫，乖乖趴在脚边，毛茸茸的一团，时不时摇着尾巴蹭蹭她的脚背。这只小狗是母狗留下的独苗，奶奶看它轻软得像泡沫，便取名叫沫沫。两人本说好，今天天气晴好，就给它洗个干干净净的澡，再带回城里去。

谁也没料到，灾祸来得毫无征兆。

院外传来几声野狗的叫唤，沫沫立刻支棱起小耳朵，迈着短腿跑到门边，奶声奶气地对着外面轻吠。就在这时，夏雨桐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可她一进门，林艺苒的心就猛地一沉。

往日里灵动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吓人的猩红，眼神凶狠扭曲，整张脸陌生得可怕。不等林艺苒出声，夏雨桐像是完全失去了心智，猛地朝着地上的小狗扑了过去。

林艺苒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想拦，可又不敢相信——雨桐那么喜欢小动物，平时连踩死只蚂蚁都心疼，怎么可能对这么小的狗下狠手？她心底还存着一丝侥幸，以为只是玩笑，只是一时失控。

可下一秒，残酷的画面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

夏雨桐面目狰狞，一把攥起只有两个巴掌大的沫沫，手臂狠狠扬起，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砸在了水泥地上。

“呜——”

一声细弱又凄厉的呜咽，刺破了小院的安静。

沫沫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湿漉漉的小黑眼睛艰难地抬起，看了她们一眼，随即身子一软，再也不动了。

林艺苒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她还没从震惊里缓过神，夏雨桐已经再次抓起毫无气息的小狗，转身冲到院子边高高的土坎前，狠狠一甩，将它扔了下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她连伸手的机会都没有。

沫沫临死前那一眼，深深扎进林艺苒心里，悔恨瞬间将她淹没。如果她刚才反应快一点，坚决一点，也许沫沫就不会死。

紧接着，夏雨桐身子一软，直挺挺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林艺苒慌忙冲过去抱住她，又慌又怕。刚才那股狠戾、那股蛮力，根本不是平时的夏雨桐。她猛地转头看向奶奶，老人脸色凝重，指尖微微发颤，久久没有说话。

“奶奶……”林艺苒声音发颤，“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雨桐她不可能这样的……”

奶奶重重叹了口气，眼角泛红，缓缓开口：

“傻孩子，刚才附在雨桐身上的，是你过世的爹啊。你爹生前本是个老实厚道人，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见到狗就像魔怔了一样，非要往死里弄。雨桐跟你走得近，又刚和你结拜，沾了阴气，这才被他缠上了身……”

一席话，听得林艺苒浑身发冷，如遭雷击。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那眼神那么陌生、那么狠戾。

她走到土坎边，望着下面，眼眶一热，轻声喃喃：

“沫沫，对不起……是我没护住你。一路走好，下辈子别再来我们家了……”

没过多久，夏雨桐缓缓醒转，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怎么躺床上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艺苒忍着心酸，把刚才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夏雨桐听完，脸色瞬间惨白，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满心愧疚与后怕：“怎么会这样……都怪我，沫沫那么小……”

“不怪你。”奶奶握住她的手，心疼不已，“是我们家连累了你。”

夏雨桐立刻用力回握，眼神坚定无比：

“奶奶，我和苒苒已经结拜成姐妹，我们就是一家人。不管以后遇到什么，我都和她一起扛。”

奶奶望着她，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小院依旧安静，可有些东西，却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沉重，也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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