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全民瞩目绝境求生

广场旁临时搭建的指挥车里，叶星蜷缩在控制台前，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她的手心还缠着纱布，血泡磨破了，渗出来的血把键盘染得星星点点，可她连擦都顾不上擦，眼睛死死盯着满屏跳动的代码，咬着牙，一道又一道地冲破墨尘财团布下的防火墙。

浮空城核心区的户外全息幕墙、全球新闻网的首页头条、星际航线的公共广播频道、甚至是墨尘私人实验室的内部监控屏……一个接一个，被她强行攻破，画面被统一切换成了旧城区中心广场的直播。

屏幕左下角，一行白色的小字在疯狂跳动：

【全球直播信号接入中……当前在线观看人数：12亿……21亿……37亿……】

【信号来源：新沪城旧城区·觉醒者联盟】

浮空城恒温25度的顶层餐厅里，正举着香槟杯的基因优化者，看着窗外幕墙突然切换的直播画面，停下了手里的刀叉，脸上完美的笑容瞬间僵住；

写字楼的办公室里，麻木敲着键盘的白领，看着电脑屏幕突然弹出的直播窗口，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画面里手牵着手的人群，眼里渐渐泛起了光；

遥远的火星殖民星上，刚结束采矿工作的矿工们，挤在集体宿舍的屏幕前，看着直播里和他们一样被财团压榨的普通人，攥紧了手里的安全帽；

世界各地的城市里，无数人点开了这条突发直播，看着大雪里手牵着手的十几万人，看着他们平静却倔强的脸，呼吸都跟着屏住了。

全世界，都看见了这一幕。

大雪纷飞的广场上，十几万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手牵着手，站在十台重型爆破装置的射程内，安静地、坦然地等待着零点的到来。

他们不是墨尘嘴里的“暴徒”，不是“****”，不是“文明病毒”。

他们只是想好好活下去的、最普通的人。

浮空城顶层的无菌实验室里，墨尘看着眼前数十块屏幕上同步播放的直播画面，脸色第一次真正地变了。

平日里永远冷静自持、连情绪波动都被严格控制在理性区间内的他，此刻银灰色的瞳孔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暴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谁让他们把信号播出去的？！切断！立刻给我切断全球信号！！”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通讯器里的技术团队厉声嘶吼，声音都劈了叉。

助手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浑身都在发抖，声音里带着哭腔：“老板……切不断！叶星写的插件锁死了所有信号端口，我们根本攻不进去！现在全球至少三十七亿人在同步观看，星际联盟的直播频道都接入了！”

“哐当——！”

墨尘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高强度的钢化玻璃屏幕瞬间碎裂，锋利的玻璃渣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顺着指尖滴在键盘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终于明白了林深要做什么。

他墨尘赢在权力，赢在武器，赢在绝对的暴力与力量。

可林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拼力量。

林深要赌的，是全世界的良知，是人类文明刻在骨子里的、对生命的敬畏。

一旦他在三十七亿人的注视下，按下引爆按钮，炸平了这十几万手无寸铁的平民，他所谓的“绝对理性秩序”，会被彻底钉在人类文明史的耻辱柱上。他将不再是秩序的守护者，而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最冷血的屠夫。他坚守了一辈子的绝对理性信仰，会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狠……真狠。”墨尘咬着牙，浑身控制不住地发冷，看着屏幕里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林深，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忌惮与慌乱，“林深，你竟然用十几万人的命，赌全世界的良知。”

而林深，赌赢了。

就在直播画面传遍全球的短短几十分钟里，世界各地的抗议声浪，像海啸一样席卷而来。

社交平台上，#不许炸旧城区# #停止平民屠杀# #人不是数据# 的话题，瞬间霸占了全球所有国家的热搜榜首，转发量每秒都在暴涨；

星际联盟人权委员会、人类道德与伦理理事会、全球劳工联盟……无数个国际组织的紧急通讯，像雪片一样疯狂涌入浮空城的联合政府与财团理事会，措辞严厉地要求立刻停止清场行动，否则将启动全球制裁；

甚至连墨尘财团内部的股东，都开始接连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慌乱与反对，没人愿意陪着他，成为全人类的公敌。

前所未有的压力，像一座万仞高山，狠狠压在了墨尘的身上。

零点倒计时，在全球三十七亿人的注视下，正式开始。

冰冷的机械音，透过直播信号，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也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10、

9、

8、

广场上，所有人都缓缓闭上了眼睛。没有哭喊，没有慌乱，只有手与手牵得更紧了。孩子把脸埋进母亲的怀里，老人握紧了身边人的手，年轻的工人把后背紧紧贴在一起，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身后的老人和孩子。

7、

6、

5、

林深站在人群的最前方，迎着风雪，直面着远处爆破装置的方向。他缓缓闭上眼，周身淡金色的共生源力轰然爆发，撑起了一层巨大的、淡蓝色的光罩，像一把温柔却坚固的伞，轻轻笼罩了整个广场，笼罩了十几万手牵着手的人。

这是他耗尽全身力量撑起的屏障，他知道这挡不住聚能爆破的冲击，可他还是拼尽了所有。能挡一秒，是一秒；能护一个，是一个。

4、

3、

2、

浮空城的实验室里，墨尘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看着全球沸腾的舆论，看着广场上那片手牵着手、安静等待的人海，看着林深撑起的那片温柔的光罩。

他坚守了一辈子的绝对理性，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可以不在乎旧城区十几万平民的命，可他不能不在乎自己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不能不在乎整个文明的唾弃，不能不在乎自己毕生的信仰，在这一刻变成一个笑话。

“停——！！”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发出一声嘶哑的嘶吼，疯了一样扑到控制台前，狠狠按下了红色的紧急终止按钮。

屏幕上，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瞬间响起：

【定向清场命令，已强制终止。】

【全域十台聚能爆破装置，已全部解除引爆程序，安全锁已启动。】

全球同步的倒计时，最终停在了 1。

雪，还在漫天飞舞。

风，还在街巷里呼啸。

广场上，十几万手牵着手的人，还好好地活着。

短暂的、死寂的沉默之后，是席卷全球的、震天的欢呼。

广场上，人们睁开眼，看着身边还牵着的手，看着身边还活着的人，先是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哭喊与欢呼。有人抱着身边的人放声大哭，有人举着帽子跳了起来，有人跪在雪地里，对着天空不停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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