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念间

只是，命运的剧本并非只有女儿这一条线。在我注视她踏上修行之路的同时，另一条暗线早已盘根错节地缠绕着整个家族——那是我原生家庭的故事，也是我作为女儿，同样需要“平静旁观”的另一场因果。

信教毁佛一念间，

一念轻亵祸事连。

婚宴惊逢离奇事，

家道从此颠倒颠。

十年梦魇难消散，

半世浮沉业未删。

莫道神明无显应，

心存敬畏保平安。

几那年母亲正逢更年期，整日情绪焦躁易怒，长吁短叹、怨天尤人成了常态，甚至屡屡念叨活着没有意义，一度喝下安眠药寻短见，幸好发现及时，送医抢救才捡回一条命。

彼时我年纪尚轻，始终无法理解，家境安稳、衣食无忧，母亲为何要如此折腾自己。

时隔二十多年，我才彻底明白，那是更年期引发的抑郁情绪，只是当年无人知晓，也无人懂得疏导。

突然有一段时间母亲，开始四处寻求外力救赎，频繁跑去找算卦先生、所谓的“大仙”问卜解法。

算卦之人断言，家中需改动大门才能转运；大仙则指点她信奉神明、供奉神像。

母亲向来在家中说一不二，当即找人改了家门，转头就买回观音、财神两尊神像，供奉在自己卧室的高低柜上。

我见状心中隐隐不安，深知神像供奉在卧室，有失恭敬与洁净，可彼时我早已出嫁，身为出嫁女儿不便过多插手娘家事，只能将顾虑压在心底，未曾多言。

每到初一、十五，母亲都会准时摆上供品、烧香祭拜，虔诚至极。可这份虔诚，却屡屡被三姨打断。

早年姥姥原本信奉保家仙，我姨她们都在东北生活，彼时东北基督教盛行，她们信基督教，就连姥姥也在三姨的劝说下，彻底舍弃了保家仙。

母亲最早来锡盟，投奔的是她亲叔叔——我口中的三姥爷，三姥姥心地慈善，待我们一家极好，不仅帮着置办房产、扶持做生意，后来房子拆迁无赔款，仅划了宅基地，也是三姥爷出钱出力重新盖了新房。

我对亲姥姥姥爷并无太深感情，他们重男轻女，对弟弟很疼爱，对我却一般，这份偏心，远不及三姥姥的半分善意，在我心里，三姥姥一生帮人无数，是真正菩萨心肠的善人。

母亲供奉神像期间，三姨时常登门，天天劝说母亲改信基督教，都被母亲一口回绝。

她不仅劝母亲，对我也百般游说，张口闭口称上帝无所不能、庇佑万事，还吓我：“信上帝都是为了你好，圣经上说2012年是世界末日，信教之人能上天堂，不信之人只能下地狱。”

这番狭隘又极端的说辞，让我打心底里抵触，对基督教更是彻底敬而远之。

没过多久，家中便突发祸事。

那日恰逢初一或十五，上完供、烧完纸钱后，母亲也去忙其他琐事。

我妈说，是我年仅四岁的女儿款儿，平日里跟着姥姥耳濡目染，竟独自跑进卧室，模仿大人的样子烧纸钱，没等烧完便跑出，还随手关上了卧室门。

这是我妈说的，没有证据证明。没准是自己烧的时候没烧尽我了呢，更何况我妈记性很差。

父亲本就不抽烟，对烟味极为敏感，刚进家门便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刺鼻烟味，循着气味找到卧室，一推开门，滚滚浓烟瞬间喷涌而出。

父亲大喊着火，一家人急忙冲进去灭火，慌乱之中才将火势扑灭。

这场火灾，把财神像烧出裂痕，观音像被熏得漆黑，摆放神像的高低柜也彻底烧糊，可离奇的是，柜子里存放的棉被却完好无损，丝毫没有被火势波及。

如今回想依旧后怕，若是火势稍晚发现，整个家都会化为灰烬。

母亲说，是女儿进去烧黄表纸造成的，可其中缘由，我至今无法定论。

经此一事，三姨更是抓住话柄，在母亲身边念叨：“二姐你看，拜佛根本护不住你，只有信上帝、信耶稣才管用！”

神像被烧，让母亲心中始终郁结难平、摇摆不定。

可我倒觉得，当日火势未蔓延、未酿成大祸，分明是观音菩萨暗中庇佑。

真正让母亲彻底改信基督教的，是同年下半年发生的一件奇事。

三姨的女儿丽萍，也就是我的表妹，此前向来不信任何宗教，那段时间却突然莫名高烧。

彼时非典疫情尚未结束，她因发烧被直接送往传染病医院住院治疗，可任凭医生用尽办法，高烧始终不退，整日昏睡不醒、虚弱不堪。

三姨守在病床前，日夜不停虔诚祷告也管用，那天将《圣经》枕在表妹头下，当天夜里，表妹突然醒，满脸惊恐地，说有穿白色长袍的人拿着铁链要抓她。

还称前一日半夜，亲眼看到隔壁病房的老头，被一黑一白两位长袍人用铁链锁着带走。

三姨当场吓得坏了，表妹住院七天，从未离开过病房，根本不可能见过隔壁病房的老人。

这番话实在让人无法理解，隔壁老人就是昨天半夜没得。

奇迹般的是，连续高烧七天的表妹，竟在当夜突然退烧，精神恢复如初，身体全无异样，医生检查后直接安排出院。

经此一事，表妹彻底皈依基督教，后来还在教会结识了如今的老公。

这件事在亲戚间迅速传开，众人深信不疑，母亲、五姨、老姨，也纷纷跟随三姨改信了基督教。

我能理解母亲寻求精神寄托的心情，可她接下来的做法，却让我始料未及、难以接受——她竟将家中原本供奉的观音、财神神像，一股脑全部扔进垃圾堆，毫无半分敬畏之心。

后来我去姥姥家，三姨又拿着《圣经》对我宣讲教义，有一段讲，“从耶路撒冷到以色列那，”三姨说这个是人名，连耶路撒冷和以色列是地名都不知，非要固执说是人名，我出言纠正，，三姨说只要划和横线的就是人名，依旧不停劝说我入教。我都无语了！

表妹的对象小孙，也受三姨所托，给我宣讲教理，甚至还为我洗礼，可我心底的抗拒从未消减。但对新妹夫也不好拒绝。

第一次被三姨拉去教堂，我坐了不到半场，便心烦意乱、如坐针毡，当即起身离开，从此再也不愿沾染分毫。我只信本心，心里如此排斥我自然就远离了。

说来也怪，自从母亲毁像弃佛、改信基督教后，家中运势一落千丈，从原本的家境殷实、邻里羡慕，渐渐沦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后来家里房子被迫卖掉，父亲身体也不好，母亲遭遇车祸，险些落下终身瘫痪。

弟弟与弟媳婚，整日争吵不休、大打出手，弟媳曾因小事割腕自杀，是我连夜送往医院抢救，还曾深夜离家出走，我半夜出去寻找。

而我自己，也在那段动荡的岁月里犯错，就好像灵魂不是自己的一样，最终婚姻破裂，再遇PUA渣男。

直到我被迫逃离，前往呼和浩特后，结识了现在的老公，日子才渐渐步入正轨；我觉得我老公就是我的救赎，他是我认定的人，无论生老病残我都会追随到底！

弟弟搬离原生家庭独自生活，与弟媳的矛盾也慢慢化解，如今儿女双全，房车俱全，生活安稳顺遂。

回望这二十余年的风雨沉浮，家中桩桩件件的变故，我始终认为，都与母亲当年的所作所为息息相关。

常言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人这一生，无论信奉何种信仰，都该心存敬畏、行有所止。你可以不信但不要不敬！

父亲早逝，母亲寡居，我始终觉得都是母亲一念之差，轻亵神明、随意毁佛像，，终究让整个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而母亲扔掉神像后，紧接着发生的第一件离奇事，便是一场处处透着诡异的婚宴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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