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比赛结束

就在路遥准备变向过掉蒋薇的那一刻，原本空无一人的侧翼突然冲出一个圣华球员。她的出现毫无征兆，几乎可以说是突然闪现，而且角度选得刁钻至极，直接从路遥的视野盲区猛地撞过来。

“砰——！”

路遥整个人被撞得向侧面飞出，失去重心的瞬间，膝盖以一种扭曲的角度狠狠砸向地面。

“咚”一声闷响，仿佛骨头被直接撞碎，场馆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路遥重重摔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木地板，只这一瞬冷汗“唰”地染遍全身。

起初她甚至没感觉到痛，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忽然飞了出去，下一刻就倒在了地上。但短短两秒过后，像是全身的血液和神经同时逆流尖叫，膝盖传来的疼痛呈放射状炸开，仿佛有人拿刀在她身体里乱绞。

“路遥！没事吧！”

“我去，她们犯规！”

“路遥都摔成什么样了！”

耳边嗡嗡作响，队友惊慌失措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们是在问自己吗？

大概是吧，但她听不清。

“嘟——”裁判的哨声隐约响起。

“圣华六号，阻挡犯规！”

可那又怎样呢？所有人都看到了，伤害已经造成。球场上那个之前一直在发光发热的瘦小身躯，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嗡——”

耳膜吱哇作响，近一分钟后，路遥终于听清了四面八方涌来的喧哗声音。

明德的学生几乎快把加油棒敲烂了。

“故意作弊！圣华你们输不起！”

“我亲眼看见了，路遥刚才好好的，硬是被你们挤出去的！”

“玩不起就不要玩，当我们明德好欺负！”

看台上，裴昭脸色骤变，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翻过栏杆落到场边跑道上，声音大得好像整个场馆都在震。

“路遥！你给我滚下来！”

“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是不是？谁让你在那逞能！”

他声嘶力竭，眼眶通红，从未在外人面前这样失态。

路袅袅没有说话，但眉头紧紧皱起，手指无意识攥紧裙摆，身体硬得快成了一根钢筋。

队医立刻跑上来，小心检查路遥的伤势。

队友也第一时间把她围住，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担心。

“路遥你忍一忍。”

“没事的，先给你做检查！不疼的啊！”

路遥避开无数想搀扶自己的手，强撑着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她的膝盖上破了一大片皮，鲜血顺着小腿往下淌，血肉模糊的伤口在周围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可怖。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其实还能动，但每动一下都疼得她想破口大骂。

“应该没事。”她反而转头安慰起队员和队医，“不耽误继续比赛。”

“路遥，你下场。”教练走过来，声音冷沉。

“我还能坚持，就一分钟了。”

“路遥！”姚红宇凑上前，眼圈不知何时已经红了，“听话，你先下场！”

“我们没有替补。”路遥平静地说。

她抬起头，汗水混着两滴血液和不知是泪还是汗的东西糊了满脸。但那双眼睛里的韧劲和倔强，让周围的校队成员和教练都说不出话来。

路遥的意思她们都懂：明德没有替补。这时候路遥下场，就意味着明德少打一人，意味着这场球彻底结束，也意味着明德必输无疑。

路遥一瘸一拐地走回场上，每一步都疼得像踩在刀尖上。

“她是在为了明德坚持，为了明德留在场上啊！”有人哭着喊道。

全场没人说话了。

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路遥回到自己该在的位置，看着她努力防守，看着她拼命回防。

路遥的速度慢了很多，跳也跳不起来，但她就是还在场上。

“你个傻子！”裴昭在场边咬牙切齿，眼眶红了大半。

他知道他应该阻拦的，他应该直接跑到场上把路遥拽下来，然后把这个满脑子草包、莫名其妙总是把自己弄伤的发小直接塞进医院。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样不服输的路遥，看着她每一次强忍疼痛艰难跳起，像一棵小草任风吹雨打却不放弃向上争取阳光和雨露，他突然就下不去手了。

他终于意识到，路遥有哪里真的不一样了。

她不会想要他那样做。

最后三十秒，场上比分拉平。决定性的一球在路遥手里。

全场看着她颤颤巍巍的身影，看着她满头冷汗艰难地走到中间。

突然，不知是谁主动开口喊出了路遥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最后连圣华的学生都有不少跟着呐喊。

在这一刻，她们被路遥身上那股挡不住的竞技精神打动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每个人的喉咙里。

“路遥——路遥——路遥——”

声音逐渐汇聚成一道声浪，像体育场跃动的心跳。

路遥站在三分线外，膝盖已经疼得麻木了，但耳边的欢呼声越发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球，几乎能听到膝盖在咯吱作响，然后猛地睁眼，拼尽全力将球高高投出。

全场所有人的视线随之移动——

那颗球飞出去的弧线很高，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因为力竭，它根本没有碰到篮筐。最后，在距离篮板一米的地方便匆匆下落。

“咚——”

篮球砸到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场馆格外刺耳。

“嘟——比赛结束。”

教练红着眼吹响口哨。

“七十四比七十三，圣华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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