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公安第四课

传送带来的失重与眩晕感还未完全消散，比感官更快苏醒的，是某种“排斥”。

并非物理上的推拒，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本质的、来自世界本身的“不适感”。

苏夜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半跪在一个狭窄、肮脏、堆满腐烂垃圾和废弃杂物的阴暗小巷里。潮湿的水泥地面冰凉，空气里弥漫着垃圾的酸臭味、霉味，以及一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东京的夜晚。远处高楼模糊的灯光透不进这条幽深的巷子，只有头顶几盏接触不良的路灯，断断续续地闪烁着惨白的光。雨刚刚停歇不久，地面湿滑，积水倒映着破碎的光斑。

他迅速检查自身状态。

身体完整，衣物依旧是那套在涉谷战斗中破损、沾染了血污的深色外套和长裤。左手背的乐园烙印和右手臂的黄泉图印记都在，传来恒定的、冰冷的触感。随身物品没有丢失，储物空间可正常存取。

但那股“排斥感”如影随形。

皮肤表面传来细微的、仿佛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细针轻轻扎刺的感觉，不痛，但持续不断，带来一种挥之不去的烦躁和虚弱。呼吸似乎比平时沉重了一丝，心脏跳动的节拍也略显迟滞。就连体内那灿金色的咒力，运转时都像是穿过了一层粘稠的胶质，不再如在上个世界那般如臂使指，流畅自如。

【提示：你已进入《链锯人》衍生世界】

【世界难度：Lv.6 ~ Lv.12（东京区域平均难度 Lv.8）】

【警告：检测到契约者存在“死亡”、“外道”、“吞噬”等多重高浓度非常规属性，受到本世界基础规则轻微排斥。全属性临时降低5%，能量恢复速度降低20%，存在感小幅提升。此状态将随契约者适应本世界规则或获得“本土身份认同”而逐渐减弱/消失。】

【提示：契约者外观、语言已进行临时伪装，自动匹配本世界通用日语。离开本世界后伪装消失。】

【提示：当前所在地点：东京，新宿区，某商业街后巷。时间：公安对魔特异4课成立初期，电次加入公安前约一周。】

【主线任务（第一环）：生存与融入】

难度等级：Lv.8

任务信息：在危机四伏的东京生存至少72小时，并初步接触“民间恶魔猎人”或“公安对魔特异课”体系，获得临时身份证明。

任务期限：72小时

任务奖励：乐园币2000点，恶魔猎人协会基础认证，开启后续主线任务。

失败惩罚：强制抹杀。

【支线任务：恶魔清除】

任务信息：击杀任意恶魔（普通恶魔奖励乐园币100点，下级恶魔奖励乐园币300点，中级恶魔奖励乐园币800点，上级恶魔奖励乐园币2000点+蓝色宝箱×1）。本任务可重复完成，奖励随击杀恶魔强度浮动。

提示：恶魔强度与其所代表“概念”的传播度、恐惧度相关，请谨慎评估。

全属性降低5%，能量恢复速度降低20%。苏夜默默感受着这种全方位的削弱。力量、敏捷、体力的下降让身体有些“滞涩”，而咒力恢复速度的降低，则意味着持续战斗能力大打折扣。存在感提升更是麻烦，这意味着他更容易被恶魔、或者其他感知敏锐的存在发现。

“外道……”他咀嚼着这个词。看来在这个以“契约”和“概念”为核心规则的世界，黄泉图所代表的、与“死亡”、“吞噬”相关的力量体系，确实属于不折不扣的“异类”和“入侵者”。

巷子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还有隐约的人声和店铺招牌的电子音。这是繁华都市的夜晚，但在这条堆满垃圾的后巷，却只有潮湿、寂静，和潜藏的危险。

他需要尽快离开这里，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适应状态，规划下一步。72小时的生存任务，以及接触恶魔猎人体系的要求，时间并不宽裕。

苏夜站起身，没有立刻走出巷子，而是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屏息凝神，将感知提升到极限。

【黄泉视界】，开启。

暗金色的流光在眼底一闪而逝。眼前的景象瞬间褪去色彩，化为一片由深浅不一的灰白和能量脉络构成的世界。物质世界的细节变得模糊，但那些“异常”的存在，却如同黑夜中的灯火般清晰起来。

空气中，漂浮着丝丝缕缕、颜色各异的“气息”。

有代表生命与活力的淡白色光点，很稀薄，来自巷子外的城市。有代表死亡与衰朽的灰黑色气息，在垃圾堆和某些潮湿的角落凝聚。有代表恐惧、焦虑、愤怒等负面情绪的暗红色、暗黄色雾气，丝丝缕缕，从巷子外的街道方向飘来，渗入墙壁和地面。

而在这些“常规”的气息之外，苏夜“看”到了一些截然不同的东西。

一丝丝暗紫色的、粘稠如同原油的、散发着混乱、恶意与某种“概念性”波动的能量丝线，如同有生命的蛛网，附着在巷子尽头的墙壁、地面的积水，甚至漂浮在空中。这些丝线非常微弱，若非【黄泉视界】的感知足够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那是……恶魔的气息？或者说，是恶魔残留的、或者正在散发的某种“概念污染”？

苏夜眉头微皱。这些暗紫色丝线让他本能地感到排斥和警惕。黄泉图似乎对它们也有些“反应”，传来一种混合了“食欲”与“戒备”的模糊意念。

“先离开。”他做出判断。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他调整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迈步向巷子外走去。脚步落在潮湿的地面，几乎没有声音。升级后的【黄泉潜行】带来的基础存在感降低效果，配合他刻意收敛，多少抵消了一些“世界排斥”带来的存在感提升。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到巷口，前方已经能看到街道上昏暗路灯的光芒时——

“唰！”

左侧堆积如山的黑色垃圾袋阴影中，一道矮小、迅捷的黑影猛地扑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直取苏夜的咽喉！

苏夜的神经瞬间绷紧！即使属性被临时削弱，高达13点的敏捷和多次生死搏杀锻炼出的反射神经，依旧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反应。

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在狭窄的巷子里，后退和闪避的空间有限，反而可能陷入更不利的境地。

他身体重心猛地一沉，左腿为轴，右腿如同鞭子般向后上方急速撩起！不是攻击那道扑来的黑影，而是狠狠踢在身后一个半满的、散发着恶臭的绿色垃圾桶上！

“哐当——！”

铁皮垃圾桶被巨力踢飞，翻滚着砸向左侧的墙壁，正好挡在了黑影扑击的路径上！

“噗嗤！”

一声闷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黑影撞在了翻滚的垃圾桶上，锋锐的爪子直接将铁皮撕裂，但扑击的势头也被阻了一阻。

借着这瞬间的迟滞，苏夜已经完成了转身、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以及——观察。

袭击者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只体长大约一米，形似大型犬类，但更加瘦骨嶙峋的生物。它的皮肤是暗紫色的，没有毛发，表面布满了油腻的光泽和不断蠕动、仿佛有生命的小肉瘤。头部像被剥了皮的狗，但嘴部向前突出，布满参差不齐的、如同生锈铁钉般的利齿。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两排，一共四只，分布在头颅两侧，没有眼白，只有浑浊的、不断流淌着暗紫色粘液的黄色眼珠。

此刻，这怪物四肢着地，匍匐在散落的垃圾和翻倒的垃圾桶旁，四只浑浊的黄眼死死盯着苏夜，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涎水从齿缝间滴落，腐蚀着地面的积水，发出“滋滋”的轻响。

在【黄泉视界】中，这只怪物体内，涌动着与空气中那些暗紫色丝线同源、但浓郁了数十倍的能量。混乱、恶意、饥饿……以及一种明确的、针对“生命”本身的憎恨。

是恶魔。而且，看这外形和气息强度，恐怕连“下级恶魔”都算不上，最多是受恶魔气息污染、发生变异的“魔化生物”，或者是最低等的、由人类对“流浪狗”、“疯狗”的恐惧凝聚而成的、连清晰形态和智能都没有的“普通恶魔”。

“汪……呜……！”

怪物发出一声扭曲的、介于狗吠和呜咽之间的嘶吼，后腿发力，再次扑来！这一次速度更快，四肢在湿滑的地面刨出深深的沟壑，带着一股腥风！

苏夜眼神冰冷。他没有使用咒力，也没有动用技能。对付这种程度的敌人，正好用来测试被削弱后的身体属性，以及这个世界的“怪物”大致强度。

在怪物扑到面前的瞬间，苏夜侧身、拧腰、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自下而上，狠狠轰在怪物的下颌！

力量12（削弱后约11.4），敏捷13（削弱后约12.35）。

“砰！”

沉闷的撞击声。怪物的扑击被强行中断，整个头颅向后扬起，几颗生锈钉子般的利齿混合着暗紫色的粘液飞溅出来。但它的生命力显然比看上去顽强，受此重击，只是发出一声痛嚎，身体在空中扭曲，前爪依然凶狠地抓向苏夜的胸口！

苏夜不闪不避，左臂竖起格挡！

“刺啦——！”

锋利的爪子划破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疼痛传来，但更让苏夜在意的是伤口处传来的感觉——不仅仅是皮肉被割开的痛楚，还有一种阴冷的、带着强烈侵蚀性的能量，正试图顺着伤口向体内钻！

是恶魔的“概念污染”！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

“果然，这个世界的攻击都附带‘概念’特性吗……”苏夜心中了然，动作却毫不停顿。格挡的左手顺势下压，扣住怪物的一只前肢，右拳再次轰出，这一次瞄准的是怪物左侧那两排黄眼的中央！

“噗！”

拳头深深陷入怪物的头颅，暗紫色的粘液和不明组织从眼眶、口鼻中迸溅出来。怪物发出最后的、短促的哀鸣，挣扎的力道迅速减弱。

苏夜没有松手，左手发力，将还在抽搐的怪物身体狠狠掼向地面，同时右膝抬起，以全身重量向下跪压！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怪物的胸腔被膝盖压得塌陷下去，最后一丝生机断绝。暗紫色的身体迅速变得灰败，然后如同烧尽的灰烬般，开始从边缘崩解、消散，最终只在潮湿的地面上留下一小滩暗紫色的、散发着腥臭的粘液，以及几颗残破的、生锈钉子般的牙齿。

【你击杀“低等疯狗恶魔（普通）”】

【你获得乐园币 15点】

【当前乐园币：235点】

【支线任务“恶魔清除”进度：1/？，击杀普通恶魔，获得乐园币100点，将在任务结算时发放。】

【提示：你受到“低等疯狂概念”轻微侵蚀，已触发“厄运兽牙护符”效果，侵蚀被部分抵消。当前侵蚀度：0.1%（可随时间缓慢净化）。】

“15点乐园币……真少。”苏夜甩了甩手上沾染的暗紫色粘液，看向左臂的伤口。三道抓痕不深，但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紫色，传来麻木和细微的刺痛感。0.1%的侵蚀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在这个世界，受伤可能不仅仅意味着失血和疼痛，还伴随着“概念”的侵蚀。

他从储物空间取出基础的止血绷带和消毒水（用乐园币在交易市场补充的廉价补给），快速处理了伤口。厄运兽牙护符传来一丝微弱的凉意，似乎对侵蚀有一定抑制作用。

处理完伤口，苏夜看向地上那几颗残破的恶魔牙齿。在【黄泉视界】中，它们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暗紫色能量。

“吞噬……试试看。”他心中一动，左手虚按在牙齿上方。掌心烙印处，黄泉图虚影微微一闪，一股无形的吸力传来。

牙齿上残留的微弱能量被轻易剥离、吸收。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属性增长，没有信息反馈，甚至连黄泉图的完整度都纹丝不动。

“太弱了，连‘碎片’都算不上。”苏夜了然。看来黄泉图的“食谱”很挑剔，至少也得是下级恶魔以上的水准，才可能提供有价值的“概念碎片”或“恶魔本源”。

他不再停留，快速离开了这条弥漫着血腥和垃圾臭味的小巷。

来到街道上，眼前的景象是典型的东京夜晚商业区。虽然已近深夜，但街上依然有不少行人，两旁的便利店、居酒屋、卡拉OK招牌闪烁着各色光芒。空气潮湿，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润的地面上晕开一片迷离的色彩。

但与平常都市夜晚不同的是，街道上弥漫着一种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紧张感。行人脚步匆匆，很少有人在街上长时间逗留。一些店铺早早拉下了卷帘门。偶尔有警车或涂着特殊标识的黑色厢式车无声驶过。街角的公告栏上，贴着一些关于“恶性伤害事件”、“夜间出行注意安全”、“发现可疑生物立即报告”的告示，落款是“警视厅”和“公安对魔特异课”。

这就是恶魔横行下的东京。繁华依旧，但阴影更深。

苏夜拉了拉衣领，融入稀疏的人流。他需要情报，关于恶魔猎人的情报，关于如何“融入”这个世界的情报。直接去“公安”显然不现实，那里是官方机构，审查严格，他这个身份不明的“黑户”很难混进去。那么，“民间恶魔猎人”就是更好的切入点。

他记得情报中提到，民间恶魔猎人虽然不受官方直接管辖，但也需要向“恶魔猎人协会”注册报备，接受一定程度的管理和任务分配，同时也能获得基础的身份认证和情报支持。

协会的据点……应该不会太难找。

苏夜的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招牌，最后停留在一家看起来平平无奇、招牌上写着“山田杂货铺”的小店上。店铺不大，玻璃门后亮着灯，货架上摆着些日用杂货，但在这个时间点依然营业，本身就显得有些突兀。

更重要的是，在【黄泉视界】中，那家店铺的门框和玻璃上，隐约缠绕着几丝极其淡薄、但性质与恶魔气息截然不同的“能量场”。那能量场很微弱，似乎带有某种“警戒”和“驱散”的效果，普通人和低等恶魔可能无法察觉，甚至会被下意识地忽略这家店，但苏夜能清晰“看”到。

是某种简易的结界或防护措施？还是某种恶魔猎人使用的标记？

他不动声色地穿过街道，走到杂货铺门前。门上挂着一个“营业中”的牌子。透过玻璃，能看到柜台后坐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的老者。

苏夜推门而入。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者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目光平静地看向苏夜。那目光看似浑浊，但苏夜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扫过自己手臂上简易包扎的伤口时，眼神微微停顿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欢迎光临，需要点什么？”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平淡。

苏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快速扫视了一下店内。货架上确实是普通的日用杂货，但有几个货架的物品摆放方式有些刻意，像是一种简易的密码或标记。柜台下面，老者坐的椅子旁边，立着一根看似普通、但顶端镶嵌着不规则黑色晶体的手杖。

“我被一只……像狗一样的东西袭击了。”苏夜开门见山，指了指自己手臂的伤口，声音保持着刻意调整过的嘶哑和一丝后怕，“就在后面的巷子里。那东西……不太正常。”

老者放下报纸，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苏夜继续道：“我听说，有些地方……能处理这种‘不正常’的事情。能让人学会怎么对付那些东西，或者，至少能让人知道该怎么避开它们。”

店内沉默了几秒。只有老旧挂钟的滴答声。

老者慢慢站起身，拿起那根黑色晶石手杖，用杖尖轻轻敲了敲柜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木板。

“咔哒。”

轻微的机括声。柜台后方，一个摆满了酱油瓶的货架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昏暗的楼梯通道。通道里传来隐约的人声、金属碰撞声，以及一股混合了烟草、血腥、消毒水和某种奇异香料的味道。

“下面，左转第三个门，找黑崎。”老者说完，重新坐回椅子，拿起报纸，不再看苏夜一眼，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苏夜点点头，没有多问，迈步走进了通道。

货架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楼梯不长，只有十几级。走下楼梯，是一个不大的地下空间，看起来像是个简陋的酒吧或休息室。光线昏暗，空气浑浊。几张破旧的木桌旁，零散坐着几个人。有的在擦拭武器（一把造型奇特、刀身布满锯齿的短刀），有的在包扎伤口（用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绿色药膏），有的则只是沉默地坐着喝酒，眼神麻木或凶狠。

所有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伤，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和一种与恶魔相似、但又有所不同的、混杂了疯狂、疲惫和戾气的“猎人”气息。他们的装备也五花八门，从自制的狼牙棒、砍刀，到看起来像制式的、带有某种能量回路的枪械，再到一些奇形怪状、像是用恶魔肢体改造的武器。

当苏夜走下楼梯时，几道目光扫了过来，带着审视、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在这个朝不保夕的行当里，新人每天都在出现，也每天都在消失。

苏夜无视了这些目光，按照老者的指示，向左转，停在第三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他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男声响起。

推门而入。房间比外面更小，只放着一张堆满文件的旧书桌，一个塞满了档案袋的铁柜，以及一张破旧的转椅。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大约三十多岁，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没打领带，胡子拉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疲惫和烦躁。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正对着一份文件皱眉。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向苏夜，眉头皱得更紧了。

“新人？报上名字，怎么找到这里的，还有——”他上下打量着苏夜，目光在他手臂的伤口和破烂的衣物上停留，“——被什么东西伤的？”

“苏夜。”苏夜用了本名，在这个世界无所谓假名，“上面杂货铺的老先生指的路。伤……是被一只像剥皮疯狗一样的东西抓的，在后面的巷子里。”

“疯狗恶魔，最低等的那种，连完整意识都没有，只凭本能攻击活物。”男人，应该就是“黑崎”，嗤笑一声，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火柴，划燃，点燃了嘴里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算你运气好，没遇到更麻烦的。不过能干掉疯狗恶魔，说明你还有点胆子和力气，不是那种看到怪物就尿裤子的废物。”

他吐出一口烟圈，从桌上杂乱的文件里抽出一张表格，一支笔，扔到苏夜面前。

“填了。姓名，年龄，住址，联系方式，有没有和恶魔相关的特殊能力或者契约，杀过什么恶魔，为什么想干这行。住址和联系方式可以瞎编，但其他最好如实写，这关系到你以后接什么活，以及……能活多久。”

苏夜拿起表格。表格很简陋，抬头写着“民间恶魔猎人临时登记表”，下面是一些基本信息栏，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本登记仅作备案，不具法律效力，生死自负，协会概不负责。”

他快速填好基本信息（住址和联系方式编了一个），在“特殊能力或契约”一栏犹豫了一下，写下“对恶魔气息有一定感知能力，身手较好”，在“杀过什么恶魔”写下“疯狗恶魔一只”，在“为什么想干这行”写下“为了生存和钱”。

将表格递回。

黑崎接过来，扫了一眼，又抬眼看了看苏夜，似乎在评估他写的“对恶魔气息有感知能力”是真是假。几秒后，他将表格塞进旁边一个文件夹，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薄薄的、塑料封皮的黑色小本子，扔给苏夜。

“临时执照。凭这个可以在协会的据点接一些最低级的清理任务，购买基础补给（价格比外面贵三成），领取基础的恶魔情报。有效期一个月。一个月内，如果你能独立完成三次D级或一次C级任务，并且没死，可以来换正式执照。如果死了，或者失踪超过一个月，执照自动作废。”

苏夜接过小本子。封面上印着“民间恶魔猎人协会临时身份证明”的字样，里面只有他的名字（手写）、一个编号，以及一个粗糙的钢印。简陋得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道具。

“还有什么问题？”黑崎显然不耐烦了，又抽出一份文件开始看。

“哪里能接任务？还有，关于‘契约’……”苏夜问。

“出门右转，走到头，有个布告栏，上面贴着当前开放的任务，自己看。想接哪个，把任务编号和你的临时执照号码记下来，交到隔壁‘任务登记处’，会有人给你详细资料和凭证。”黑崎头也不抬，“至于契约……那不是你这种新人该碰的东西。代价你付不起。真想找死，可以去黑市找‘中介’，但别说我没警告你，十个找中介契约的，九个最后死得比被恶魔杀了还惨。剩下一个，生不如死。”

说完，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没事就出去，别耽误我看报告。昨晚西区又出了个‘剥皮魔’，手法很利落，怀疑是下级恶魔甚至中级恶魔干的，公安那边已经把案子接过去了，我们这些民间猎人最近都小心点……”

苏夜不再多问，拿着那本简陋的临时执照，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出铁门，回到那个地下休息室。他没有立刻去右转的布告栏，而是在角落里找了个空位坐下，看似闭目养神，实际上在快速消化刚刚得到的信息，并规划下一步。

临时身份，拿到了。虽然是最低级的，但至少完成了主线任务“融入”的第一步。接下来是生存72小时，以及接触、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契约，果然是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核心，但也极度危险。黑崎的警告并非空穴来风。黄泉图提示的“代价支付替代”，必须慎之又慎。

公安对魔特异课……已经介入了西区的“剥皮魔”事件。这意味着剧情线正在推进。电次、早川秋、玛奇玛……这些关键人物，应该很快就会登场。

而他，一个刚刚拿到临时执照的民间恶魔猎人，该如何“合理”地接触到他们？

苏夜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休息室另一头，那面贴满了各种纸张、画着简易地图的布告栏。

或许，该从那些“任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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