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章试心门

离开弥漫着压抑与算计气息的自由城，夜逐流与年少愁并未停留。

饮天泽的边缘地带广袤而荒凉，正如其“自由”之名所暗示的。

这里缺乏统一的秩序，却也隐藏着天地自然生成的种种奇异。

根据从过往修士口中零星听来的传闻，以及一份辗转购得的简陋舆图。

他们的目标指向了饮天泽深处一片被薄雾常年笼罩的山谷，传闻中“试心门”秘境的入口所在。

“试心门”并非传统意义上藏有功法灵石的上古洞府，其名声在散修与部分宗门弟子中流传，更多是因其“问心”的特性。

据传，此秘境乃天地造化所生，会根据闯入者的心念与过往，构筑出直指本心的幻境。

成功通过者，据说能稳固道心，偶有缘法获得与心境相关的特殊奖励。

而失败者，轻则神魂受震，修为停滞，重则道心崩毁，沦为痴愚。

对于绝大多数追求力量与资源的修士而言，这等风险远大于潜在收益，故而此地常年冷清。

然而，找乐子的夜逐流而言，此地却有着别样的吸引力。

山谷入口处灵气波动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心跳共鸣。

入口只有一块半埋于苔藓中的残碑，上书古体“试心”二字，笔锋凌厉中透着苍茫。

年少愁在谷口停下，难得地收起了散漫的神情，看向夜逐流：“这地方……气息很怪。

据说幻境因人而异，极致真实。你确定要进去？”

夜逐流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残碑，又望向雾霭深处。

“吃菜肯定要什么菜都吃一点，难吃不吃，”他语气平静，迈步踏入雾中。

幻境第一重：归乡之“安”

雾气消散，夜逐流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熟悉的现代街道上。

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空气里是汽车尾气和路边小吃摊混合的味道。

他穿着休闲服，手里拎着刚买的奶茶，周围是行色匆匆、面孔模糊的都市人群。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朋友约晚上开黑的讯息。

租住的小公寓虽然不大，但窗明几净，外卖随时可达。

一种久违的、近乎慵懒的松弛感包裹上来。

天天打游戏。

幻境似乎在竭力放大这种“安稳”的诱惑，时间感被模糊，一个星期就过去了。

夜逐流说：“打了一个星期，终于通关了，我也该出去了。”

眼前的景象如厕所冲水般退去。

这重幻境，考验的是对纯粹“安逸”的沉溺，但是，天天挨打人鞭的夜逐流，还不至于，在这种低级的秘境，失去记忆。

幻境第二重：力量之“纵”

景象再变。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缩小版的、完全由他意志主宰的世界。

山川河流随念而动，生灵万物对他顶礼膜拜。

他动念间可呼风唤雨，抬指处能决人生死。

无数模糊的身影跪伏在地，献上珍宝、美色、乃至忠诚与灵魂。

力量以最直观、最不受约束的方式奔涌，他可以轻易实现任何欲望。

践踏任何规则，如同自由城那些高高在上的强者一样，甚至犹有过之。

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感在胸腔冲撞。

这便是绝对“自由”的滋味，力量即是真理，欲望即是方向。

没有嬴政的律法，没有雾辰山的门规，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约束他分毫。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躺平”，因为无人能扰。

也可以肆意妄为地“崛起”，因为无人能挡。

但很快，夜逐流就玩腻了。

“真无聊啊，”他心念一动，磅礴的力量感如幻影般破碎。

这重幻境，考验的是对绝对“力量”与“自由”的迷失，然而他不知道，夜逐流什么东西都是三分钟热度。

幻境第三重：抉择之“核”

前两重幻境破碎后，并未立刻出现新的场景。

浓雾再次汇聚，但这一次，雾中浮现出清晰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轮转：

画面一：白风岭，灰衣修士操控的山魈正在袭击村庄，妇孺惊惶逃窜。

夜逐流以旁观者视角“看”着自己轻松碾压对手，但幻境强调的。

是他介入此事最初的原因，是找乐子带来的、微小但实在的因果与牵连。

画面二：自由城街头，刘执事威压那名落魄修士。

夜逐流“看”到自己打飞三个蝼蚁境，活该，谁让你打扰我睡觉。

画面三：妖兽潮袭城的预言景象（此为他未来将遇之事，但幻境似乎能映照心念预兆），无数凡人仓皇奔逃，城墙摇摇欲坠。

幻境并非展示他如何大杀四方，而是放大他在做出“介入”决定前的那一瞬犹豫。

以及最终促使他改变“路过”想法的关键，那些与他无亲无故、却鲜活存在的平凡生命。

画面四：梦归山，雾辰风房间里看动漫。

书轨城，嬴政立于高台俯瞰井然有序的城郭，目光深远。

两者身影交叠，指向同一种东西：秩序。

一种提供基础安全、可预期规则、让弱小者亦有生存空间的框架。

所有的画面开始融合、坍缩，最终凝聚成一个简单却无比尖锐的问题，直接响彻在他的道心深处：

“汝所求之‘躺平’，根基何在？”

没有多余的选项，没有复杂的演绎。

夜逐流于一片空明中，看到了自己的答案。

它早已存在于他过往的所有选择之中，存在于他对自由城混乱的本能排斥之中。

存在于他对雾辰风那些“麻烦规矩”潜意识的理解之中，也存在于他对嬴政所建秩序那一声复杂叹息之中。

“说人话。”

“哑巴了？” 夜逐流疑惑道。

夜逐流解开0.0001%丹药封印，千轮星变成一把剑，手握在剑上，气势猛然爆发。

突然一个虚影出现在面前。

“冷静，冷静，这个送你。”

夜逐流发现自己站在一处不过丈许见方的白石平台上，平台中央。

悬浮着一枚非金非玉的淡灰色吊坠，形似水滴，又似未完全睁开的眼眸，散发出宁静悠远的气息。

下面的字是：“静心坠”， 有宁神定魄、抵御外邪、辅助感悟之效，乃心境澄明之馈赠。

他伸手取下吊坠，入手微温。

平台前方，雾气散开，露出离开的路径。

夜逐流将静心坠随意收起来，转身朝来路走去。

谷口，年少愁似有所觉，从漫画上抬起头，正好看见夜逐流踏雾而出。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笑了笑：“怎么样，有收获吗？”

“有个装饰品，走吧，”夜逐流语气依旧。

年少愁合上漫画，利落地跳下青石，跟了上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