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的苹果，在我胃里长出了眼睛

我盯着衣柜里那半只苹果，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它的果肉已经发黑，被啃过的边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而握着它的那只手——是隔壁男人张磊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几缕深色的线，和我上周弄丢的那条黑色围巾的毛线一模一样。

他就藏在我的衣柜里，呼吸声轻得像猫，却带着能把我拖进地狱的寒意。

我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沾着灰尘，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淬了毒的宝石，直勾勾地盯着我。

“林晓，”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你为什么不吃我给你的苹果？”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恐惧像潮水一样，从脚边一点点漫上来，快要把我淹没。我想起了第一章凌晨三点的敲门声，想起了第二章门缝里的眼睛和苹果里的断指，想起了第三章印着我指纹的苹果皮——原来，他早就藏在我身边了。

他从衣柜里慢慢走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半只苹果。我往后退，却被床脚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别躲啊，”他一步步朝我走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我给你削了那么多苹果，你一个都不吃，多可惜啊。”

我看着他手里的苹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想起了前几天，我总是在半夜醒来，嘴里发苦，胃里像是有东西在蠕动。难道……我吃了他的苹果？

不可能！我明明每次都把苹果扔掉了！

“你……你别过来！”我终于挤出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

他停下脚步，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残忍的戏谑：“报警？你昨天下午不是刚去派出所做过笔录吗？他们说，张磊早就失踪了，对吧？”

我浑身一僵。没错，昨天下午，警察确实给我打过电话，说张磊三天前就失踪了，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我住的这栋楼。

那眼前的人是谁？！

“你到底是谁？”我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声音里带着绝望，“你不是张磊！你是谁？！”

他蹲下来，凑到我面前。他的脸和张磊一模一样，可眼神里的疯狂，却让我毛骨悚然。“我就是张磊啊，”他轻声说，“或者说，是你心里的张磊。”

我听不懂他的话，只觉得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上了我的脖子。他伸出手，想要摸我的脸，我尖叫着挥开他的手，指甲在他的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的动作顿了顿，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你为什么要反抗？”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又带着疯狂的占有欲，“我们明明那么配。你看，你的指纹在我的苹果上，我的断指在你的苹果里，我们早就分不开了。”

我想起了第二章里，那个苹果里的断指。当时我以为是假的，现在想来，那断指上的戒指，分明就是张磊常戴的那枚银戒指！

“那个断指……是你的？”我颤声问。

他笑了，笑得诡异又凄凉：“是啊，是我的。那天，你把苹果扔在楼下的垃圾桶里，我去捡的时候，被老鼠咬掉了一根手指。”

我想起了那天晚上，我在垃圾桶边听到的奇怪声响，当时我以为是猫，原来，是他！

“我为你受了这么多苦，”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为什么就不能吃一口我的苹果呢？只要你吃了，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他举起手里的半只苹果，递到我面前。发黑的果肉上，沾着他的血，也沾着我昨天晚上吐出来的胃液——原来，我真的在梦里吃了他的苹果！

我胃里一阵剧痛，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我的内脏。我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冷汗瞬间浸湿了衣服。

“你……你在苹果里放了什么？”我咬着牙问。

“没放什么啊，”他歪着头，笑得天真又残忍，“只是放了一点我的指甲，还有……我掉的头发。这样，你吃了苹果，就能永远记住我了。”

指甲？头发？我想起了第三章里，那个苹果皮上的指纹，原来不是我的，是他的！他把自己的指甲嵌进苹果里，伪造了我的指纹！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不是张磊，他是一个模仿张磊的疯子，他把自己的断指、指甲、头发都放进苹果里，只为了让我和他永远绑定在一起。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问，声音里带着绝望。

“我想让你永远陪着我啊，”他说，“就像你梦里那样。”

我愣住了。他怎么知道我做的梦？

“你每天晚上都会梦到我，对吧？”他凑近我，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你梦到我给你削苹果，梦到你吃了我的苹果，梦到我们在一起。那些不是梦，是真的。”

我想起了那些清晰得可怕的梦，想起了每次醒来，嘴里残留的苹果甜味，想起了胃里越来越重的坠物感。难道……那些真的不是梦？

“你……你在我睡着的时候进来过？”我颤声问。

他笑了，笑得很温柔：“是啊，我每天晚上都来。你睡得很沉，像个乖宝宝，我喂你吃苹果的时候，你还会笑呢。”

我胃里又是一阵剧痛，这次比刚才更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我捂着肚子，疼得几乎晕厥。

“你看，”他指着我的肚子，眼神狂热，“我的苹果在你肚子里发芽了，很快，它就会长出我的眼睛，我的手，到时候，你就再也逃不掉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它平平的，看不出任何异常。可我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在慢慢长大。

“不……不要！”我尖叫着，用手拼命捶打着自己的肚子，“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他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别打它！那是我们的孩子！”

孩子？我疯了一样想甩开他的手，可他的力气太大了，我根本动不了。就在这时，我听见门口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咔哒。”

门锁被打开了。

张磊？他不是失踪了吗？

门口的人走了进来，我抬头看去，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门口站着的，是真正的张磊。他穿着我之前见过的黑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眼神里带着警惕和疑惑。

而蹲在我面前的男人，看到张磊的瞬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不是失踪了吗？”他颤声问。

张磊的眼神扫过我，又扫过他，最后落在他手里的半只苹果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你是谁？为什么在林晓的家里？”

我看着眼前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彻底懵了。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蹲在我面前的男人突然尖叫起来，抓起地上的苹果，朝着张磊冲了过去：“都是你！都是你坏了我的好事！我要杀了你！”

张磊反应很快，侧身躲开，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我趁机爬起来，跑到门口，抓起手机就往外跑。

我跑出楼道，直到跑到小区门口，才敢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我的家里，灯亮着，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拿出手机，想报警，却发现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张照片。

照片是昨天晚上拍的，时间是凌晨三点。照片里，我穿着睡衣，正拿着一个苹果，往自己的嘴里送。而在我身后，站着一个黑影，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刀刃上沾着血。

那个黑影，既不是张磊，也不是刚才那个男人。

他是谁？！

我看着照片，胃里又是一阵剧痛。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微微鼓了起来，像怀孕了几个月的样子。

里面的东西，好像又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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