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沈敏告诉苏晚一个消息——法国一个轻奢品牌向星芒发出合作邀请，想找一位中国设计师做联名款。对方看了苏晚的“破茧”系列，点名要她。
“这是你走向国际的机会。”沈敏看着苏晚，“接不接？”
苏晚没有犹豫：“接。”
沈敏笑了：“我就知道你这么说。”
合作项目的要求是：以“东方美学”为主题，设计一套十二件的珠宝系列，每件对应一个中国传统节气。苏晚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大的项目，压力很大，但她想试试。
她开始泡在图书馆里查资料，研究二十四节气的物候特征和文化内涵。立春的东风解冻、惊蛰的桃始华、清明的桐始华、大寒的鸡始乳——每一个节气都有对应的自然现象和人文寓意，她要把这些变成珠宝。
沈鹤亭知道这个消息后，主动打电话来：“东方美学主题不好做。做浅了没深度，做深了容易曲高和寡。你要找到一个平衡点。”
“外公，您有什么建议？”
“少用符号。不要一提到东方就想到龙、凤、灯笼、中国结。那些是符号，不是美学。美学是气质，是留白，是意境。”
苏晚把外公的话记在了本子上。
她开始画草图。第一个节气是立春，她用了一枝新柳作为元素，柳枝上点缀细小的绿色宝石，像初春的嫩芽。第二个是惊蛰，她用了一道闪电劈开云层的意象，用了不规则的线条和冷色调的宝石。
画了一周，出了六张草图。沈敏看了，说“方向对了，但还可以更大胆”。苏晚回去继续改。
傅斯年这段时间也忙，公司年底有很多事，但他还是每天晚上来接她。苏晚在车上画图，他就安静地开车，不打扰她。
“傅斯年，你说东方美学到底是什么？”苏晚有一次忽然问。
傅斯年想了想，说：“不说透。”
“什么？”
“东方美学就是不说透。留一点给看的人自己想。”
苏晚愣住了，然后笑了。
“你比那些专家说得还清楚。”
傅斯年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苏晚把之前的草图推翻了一半，重新画。她不再试图把每一个节气都“说清楚”，而是用一种暗示的方式——立春不是画柳条，而是画风吹过柳条的方向；惊蛰不是画闪电，而是画云层裂开的那条缝。
留白。不说透。
她把新画的草图发给了沈鹤亭，沈鹤亭回复了四个字：“有进步了。”
苏晚把手机贴在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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