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 岁寒三友

第二百三十九章 · 岁寒三友

碧萝山庄大门处，远不如后码头水门那般戒备森严。这里只有五六个家丁，听曲三指挥。而“封门加兵、不许胡士简再进庄”的命令，因为山庄内部传令的耽搁，并没有传到曲三这里。所以胡士简带着大队假道士，裹着史宽之、冉道弘、史嵩之、程阔、耿元化和他的弟子们赶到时，庄门还是虚掩着的。几个家丁还点头哈腰地向胡士简招呼。

曲三从门房里出来，站在台阶上扫了一眼。只一眼，他心里便咯噔了一下——这些人穿着道袍，却站没站相，有的叉着腰，有的抱着胳膊，有的眼睛四处乱瞟，分明是江湖上的散兵游勇，哪里是什么出家人。他拄着铁拐，故意一拐一歪地走过去，脸上挂着笑：“胡道长，这么晚了，来此何事？”

“我师姐让我过来的。”胡士简面色平常地应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我也不知道她这么晚了叫我来干什么。”

曲三知道潘常吉召胡士简的事。他虽然因庄内传令耽搁没接到“不许胡士简再进庄”的命令，但他对胡士简本就存着几分怀疑。他沉吟片刻，道：“你让你的人退后，自己过来。”

胡士简似笑非笑：“这是我道门产业，我回我自家地界，还是我师姐叫我来的。曲三哥，你又何必这么认真呢。”

“你进不进？”曲三像没听见一样，语气不变，“不进请回，别扰我睡觉。若进——让他们走。”

胡士简捻着胡子，笑而不语。他身后转过一个大汉，冷声道：“胡道长要做什么，何必听你个瘸子的。”说着便一巴掌朝曲三脸上抽去。

曲三手里的铁拐一滑。他为了站稳，身子不由得向后一退，巴掌在他脸前堪堪过去，劲风吹得他枯发零乱。他本来就不稳的身子向前一斜，正撞在那大汉身上——那大汉像滚地葫芦一样被撞得翻了出去，摔在三步之外。

胡士简眼中寒芒闪动：“你果然了得！”他一挥手，四个道装汉子一齐扑上。

耿元化忽然叫道：“他在拖延时间！”他看出来了——曲三这一番做作，是在给庄内报信留出空当。他又补了一句，“曲三，你不用装了。这里都知道你的厉害。把门让开，不然我们就要全力出手了。”

曲三看着胡士简。胡士简也不瞒了，脸上那层笑淡下去：“曲三，让开。不然就死。”

“那好吧。”曲三似乎怕了，点了点头，“我去开门。”

他拐着拐着向大门走去。一个道装大汉冲过来推他，曲三回手一抓一掷，那大汉被他单手甩了出去，撞上虚掩的庄门，整个人骨断筋折地摔在地上，哼都没哼一声便不动了。曲三跟着吼道：“回去报信！”

五六个家丁一齐向庄内跑。胡士简身后数人飞掷出飞镖、飞刀等暗器，朝那些家丁的后背打去。曲三飞身而起，扯下身上的布衫用力一抖——那片布衫在他手中像一张网，把那些暗器尽数裹住，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他才一落下，十几个道士抡剑齐至。曲三铁拐点地，退入门房之中，关上房门。那些人冲上去连踢带踹，一边砸门一边大骂不绝。

史宽之不管这些。他转头对胡士简道：“找个认路的，带我们直接去潘常吉的院子。你们一路向推进，清理山庄；一个留下，解决了曲三。”

胡士简向前一指：“二公子跟着他们走就是了。”

话音未落，庄内树后闪出几名道姑，长剑挥舞，把那几个跑向庄内的家丁都刺翻在地。

史宽之、冉道弘、史嵩之、程阔带了十几个挑出来的好手，冲进庄子，跟着那几个道姑走了。胡士简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浮起一丝冷笑。他暗忖：二公子，你们到的时候，潘常吉的蕊珠阁只怕唯有死人了。到时候谁都知道是你冲过去的——就让彭耜找你报仇好了。

胡士简带着手下的假道士跟着冲进山庄。他在金丹宗中央仙坛中虽有几个心腹，但绝不敢带来打碧萝山庄，所以只能带这些假的过来。

被撞的门房小门“轰”的一声炸碎。曲三左臂揽着十几把朴刀出来，铁拐横扫——十几个假道士手中的兵器一齐被震断。跟着曲三不住挥手，十几把朴刀掷出，把那些假道士一一钉在地上。

曲三走上几步，从一个假道士身上拔了一把朴刀在手。这会他也不装瘸了，沉步走去。

此时庄门前只剩下耿元化和他的五名七袋弟子、十名六袋弟子。曲三猛然冲过去，朴刀挥舞，刀光闪过，十名六袋弟子尽丧刀下。耿元化只恨自己出手慢了，执一条短铁棒冲过去架住曲三的刀。两个人四只血红的眼睛对视，其中尽是杀意。

胡士简带人冲进山庄，沿正路向前推进。只要见人便即诛杀。碧萝山庄承平日久，少有敌人，庄内也只有薄弱的守卫。前庄也没有王姓族人聚居，根本挡不住胡士简的屠杀。一路推进到了正堂，这才停下。

正堂中坐着二十四名道人。他们都是从小随侍彭耜、得到过他武功指点的弟子，算是彭耜的死忠。正中一人，正是留元长。他拿了剑向外走，二十四道跟在他身后。

“胡师弟，你当真叛教了？”

“留师兄，事已至此，我也不瞒你了。”胡士简不再遮掩，语气里带着一种摊牌后的松弛，“今日之后，金丹宗只能退回武夷，权力再不能出山一步。它留在外面的势力，史相已经同意，全部交割与我。你反正也在宗内立不住脚了——不如跟我行事，同掌大权。”

留元长点了点头：“不错。金丹宗诸路都有分坛，还有许多从军的外门弟子。这么多人，总要有一个人管才好。”他说话间已经走近，拔剑向胡士简刺来，“不过——若是你没了，我这站不住脚的，岂不是更好的人选吗。”

他身后的二十四道也同时杀向那些假道士。

“找死！”胡士简怒吼一声。他身侧的胡敬一、方敬诚一同出剑，双剑交叉挡住留元长的剑。胡士简跟着拔剑刺来——三个人用的正是金丹宗的“岁寒三友剑阵”，以剑阵之力弥补他们单打独斗低于留元长的短板，反而将留元长困在当中。

（第二百三十九章 · 岁寒三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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