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 传度

第二百四十九章 · 传度

武眠风径到禁军步兵司衙门来见上官。

只是平素里他有着金丹宗的加持，不管是上官还是同僚都对他十分热络。今天却一个个都十分冷淡，甚至有几个看见他便躲得远远的，招呼都不打一个。

武眠风懒得理会，就来见他的主理上官。推门进来，就见史嵩之优哉游哉地坐在那里。见他进来，史嵩之拱了拱手：“武虞侯，在下新任步兵司衙门左都指挥使，接了陈泽的任。”

陈泽是上一任指挥使。武眠风万没想到，史嵩之竟然顶了陈泽，压到了他的头上。

当了几年军官，武眠风多少沉稳了些。他施了一礼，不卑不亢地道：“回指挥使，武眠风回营销假。”

“武虞侯，这禁军操练日日不停。你无端请假外出，所为何事啊？”

武眠风心道：咱俩分手才几天，你问我请假干什么？不由斜眼看着史嵩之。史嵩之凑上几分，说道：“若是武虞侯爹死妈亡的大事，这假也用得。”

武眠风脸上的肌肉突突直跳，突然冷声道：“回指挥使，我请假出去打上官了。和一个女人一齐，打得上官活窜乱蹦，和鱼离水似的。”

史嵩之咬牙切齿：“靠一个女人帮忙，武虞侯好要脸啊。”

武眠风毫不犹豫：“没办法，那是我没过门的媳妇。夫妻齐心，其利断金。”话一说完，自己都是一怔。

史嵩之咬牙切齿：“好不要脸！”随后沉声道，“禁军虞侯武眠风玩忽职守，仗金丹宗之势顶撞上官，正合查缉。现革去军籍，打一百军棍，是日逐出临安。”

武眠风的性子，哪里忍得住。他伸手来抓史嵩之，史嵩之早有准备，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就要用力拗断。谁想武眠风后手跟上，扳住史嵩之肩膀一扛，直接把他顶起来摔了出去——这是他先祖武松留下的“醉伏虎手”中一招“抱月摔山”，只要离得近了，武功相差不多的，没人躲得开。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一齐拥进来，看到屋里的狼藉，以及慢慢爬起来的史嵩之，不由人人后悔——不该进来。

史嵩之看一眼众人，指着武眠风道：“姓武的，你问问他们——我刚才说你有金丹宗背景，革去军职，打一百军棍，逐出临安的处置，是公报私仇，还是公事公办。”

武眠风向四下看去，那些同事无不低头。有十分相熟的向他轻轻点了点头，意思史嵩之说的是真的。

史嵩之取出革职的文札，甩给武眠风：“拿着，滚！这一百军棍我给你记下了，免得打坏了，以后没法和我公平一战。但临安，你今天必须离开。”

武眠风转身就走。回到自己的下处，却见自己的几件衣服行李都被丢了出来。一股火气上冲，他干脆全都丢了，拿了双戒刀出来，无头苍蝇般乱走一番，最后站在钱塘江边，看着潮来潮去。

毕云烟的身影在脑海里不住浮现。对当年负气退婚，他不由得后悔起来。再想自己虽然拜在彭耜门下，就因为坚持不加入金丹宗，所以也并没有学到什么本事。不由更是烦恼。他向钱塘江大潮大声喊道：“你们现在都躲着金丹宗走——老子偏要现在加入金丹宗！”

他去马市买了匹马，出了临安，飞速向苏州而去。

三天之后，武眠风风尘仆仆赶回了碧萝山庄。却见山庄之中肃穆庄严，曲三看到他，不让他说话，领着他进了供奉白玉蟾的“道祖阁”。

道祖阁内，虽然不够排场，但庄严肃穆。一个小型的拜师会正在举行。

阁中不设华筵，不张鼓乐，唯有檀香袅袅，清磬泠泠。仪式简约，却严守道门古礼。供台正中设三清虚位、白玉蟾祖师牌位，案前清供素果、玄香一盏、传度戒牒一卷。

詹继瑞身着素色道袍，执引礼磬槌，为今日传度主礼。彭耜鹤林道长立祖师位侧，衣袂萧然，气韵冲和，承先师白玉蟾遗命，行代师收徒大典。

阶下肃立一众观礼道友：留元长、潘常吉、曲三、曲清鸢、武眠风、云含女童，人人敛神静气，垂眸正立，无半分喧哗。

詹继瑞引礼清声，击磬三响。清音穿堂，荡尽尘嚣。

“今承海琼真人道统，依《太上出家传度仪》，行代师传度之礼，立门承脉，证心守道。”

话音落，韩小莹素衣净容，缓步出列，双膝落于蒲团，端端正正长跪祖师灵位之前。她本有师门师承，得业师苏静水亲笔允书，归正宗道脉。今日诚心皈入白玉蟾门下，拜彭耜道长为代师度师。

詹继瑞依古礼宣规：“入道三皈——皈道、皈经、皈师。从今往后，守清规、存本心、修玄功、积德行善，不堕道风，不负师恩，汝可能持？”

韩小莹垂首叩拜，声清而笃：“弟子能持。此生恪守道戒，潜心修道，接续白祖一脉薪火。”

礼毕，彭耜移步上前，立在弟子身前，代先师白玉蟾受拜。

韩小莹依宋代道门正礼，端身正跪，四拜祖师，三拜度师。一拜道祖开玄，二拜经法传薪，三拜先师垂泽，四拜大道无私；复三拜彭耜，谢其代师传度、提携成全。

拜礼既成，彭耜抬手虚扶，声如清泉漱石，庄重传训：“吾师玉蟾真人，以玄道渡世，以仁心立门。今日吾代师收你为入室弟子，归入海琼道统。从今，你便是白祖嫡传。当修心以明道，修身以载道，文武兼修，守正存善，莫负道缘，莫违初心。”

言罢，亲手将道门戒牒、入门法旨递与韩小莹，正式录入师门道籍。

阶下观礼众人各自颔首，神色肃然。曲三素来洒脱，此刻亦敛尽侠气，默然见证；曲清鸢、云含女童眉目沉静，细观道门礼法；武眠风则被仪轨震动，心动摇曳。

詹继瑞再击清磬一声，收束仪轨：“传度礼成，道脉有承。”

檀香悠悠，满堂清肃。

自此，韩小莹正式拜入白玉蟾门下，彭耜亲手赐下海琼心经四卷。

武眠风眼看拜礼已成，就想过去提出加入金丹宗。没想彭耜先开了口：

“眠风。”

武眠风停住脚步。

“你我师徒一场，可我并没能传授你什么武功。”彭耜的语气不重，却比平时低了几分，“前日湖州法华寺，我表兄了尘大师写信过来，说他久卧病榻，时日无多，但一身法华正传武学未能传承。为师度他功法，与你相合，就向他推荐了你。”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这是为师的亲笔信。你拿着去见了尘大师，从此转入他的门下。”

武眠风心下黯然。他知道，自己和彭耜师徒缘尽，再说无益。他躬身一礼：“弟子谨遵师命。”

（第二百四十九章 · 传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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