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气派

次日，长春宫正殿内，沉香袅袅，氤氲着沉敛而威严的气息。

皇后端坐于凤椅之上，身姿端凝挺拔，面容端庄雍容，眉眼间自带一股俯瞰众生的疏离与威仪。

云姒来向皇后请安，苏晚垂首站在她身边。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宋嬷嬷进来通报：“娘娘，九公主也来向您请安了。”

“哦？”皇后眉眼一动，云苑来向她请安，这倒是稀奇事。

目光扫过云姒平静的面容，皇后道：“请进来吧。”

片刻之后，云苑提着裙摆快步进来，先规规矩矩向皇后屈膝一礼，声音清甜：“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后笑道：“快起来，你这孩子向来懒散，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许久不见母后，云苑心中挂念得紧，只是最近学业繁忙，不得空来向母后请安，母后可别生苑儿的气才好。”

“怎么会，本宫见你来，高兴还来不及。”

云苑转头，这才像是看到云姒一样，哎呦一声，亲热地上前拉着她的手：“这不是十四妹吗？前些日子是姐姐不懂事，话说得冲了，惹你不快，我心里一直不安，妹妹不会生我的气吧？”

苏晚眼观鼻鼻观心，余光打量着这位传说中骄纵的九公主，对她变脸之快叹为观止。

云姒被她拉得身子一僵，完全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笑容有些僵硬：“云姒没有——”

没等她话说完，云苑又道：“我们是姐妹，本该亲近才是，不该生分，更不该置气。”

“苑儿说得对，”皇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突然一笑，“不过姒儿年纪小，苑儿作为姐姐，还是要多让着妹妹才是。”

“母后教训得是。”云苑神色温顺，与前些日子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妹妹的手可是受伤了？”云苑目光落在云姒缠着白布的手上，顿时蹙眉，“这是怎么回事？”

“前些日子不小心落了水，掌心被石头划破了而已，已经快好了， 九姐不必担心。”云姒小声说。

“都说女孩子的手是第二张脸，妹妹可马虎不得。姐姐那里有上好的祛疤药，晚点差人给你送去。”

云姒余光瞥见苏晚轻轻皱了皱眉。

“多谢姐姐。”云姒说。

云苑轻轻晃了晃云姒的手，笑得又甜又乖巧：“宫里闷得慌，妹妹陪我出宫逛逛吧。街市上新到了好多漂亮绸缎和时新衣裳，你看中哪件，我都买给你，就当我给你赔罪了，好不好？”

云姒抬眼看向皇后，皇后眸光闪了闪，若无其事地笑道：“既然苑儿都要给你赔罪了，你就去吧，姐妹俩适当增进感情也是好事。”

“是。”

现下除了谢修远，谁都不知道她与皇后的关系，皇后自然是希望她与每方势力都亲近些，至于云苑邀请她出去到底是真心赔罪还是另有图谋，皇后根本不会在意。

门外早已备着两辆精致的马车，云苑先行上去，又亲热地朝云姒招手：“十四妹，快上来，咱们坐一辆才热闹。”

云姒默默跟了上去，苏晚和云苑的侍女迎春则是坐在马车外侧。

车厢内宽敞舒适，软垫锦褥，与外面隔绝成两个天地。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穿过厚重的城门，云姒伸手掀起一点车帘。

这是她第一次出宫。

街上人来人往，商贩叫卖，孩童嬉闹，烟火气扑面而来。

她眼底流露出几分新奇，目光落在街边小摊、往来行人身上，看得认真又专注。

车外的苏晚眼里也带着好奇，目光不断地从人群中掠过。

云苑坐在对面，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

见云姒像个从未见过世面的人，对着市井俗物都满眼新奇，云苑心底一阵鄙夷，到底是没被教养过的，就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妹妹是第一次出宫吧？外头虽乱，倒也热闹，你慢慢看。”云苑笑着说。

云姒不好意思地点头。

马车在一家气派的成衣铺前停下。

眼前这座成衣铺占了整整三间门面，朱红立柱撑着飞檐，檐下悬着两盏绣金丝灯笼，最惹眼的是门头那块黑底鎏金大匾，上面只写着三个字——云锦阁。

笔力雄浑，烫金饱满，日光一照，金光流转，气势逼人，一看就不是寻常市井小店。

云苑拉着云姒进去，不等掌柜躬身行礼，便抬手随意一指：“把你们这儿最新、最好的料子成衣，都取来给十四公主看看。”

店铺东家在后院听到九公主大驾光临，急忙放下手头的事赶了过来亲自服务。

开玩笑，这位可是宫中最受宠的九公主，虽然脾气火爆，但花钱也爽快，那可是妥妥的大金主。

伙计们不敢怠慢，流水般捧上一叠叠华服锦裙。

云姒才刚看了两眼，云苑也不问她喜不喜欢，随手点了一大片，语气轻描淡写：“这件、这件，还有这几个颜色，全都包起来。”

出手阔绰得惊人，仿佛买的不是贵重衣裳，只是寻常物件。

云姒：！！！

苏晚：！！！

两人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九皇姐，用不着这么多。”云姒赶紧出声阻拦。

掌柜与伙计受宠若惊，连声奉承，云苑却已经不耐烦，拉起云姒就走：“衣裳而已，看得顺眼便拿，不必浪费时辰。”

一炷香的时间后，云苑又拉着云姒风风火火的杀到一家装潢丝毫不亚于成衣铺的首饰铺子，神态骄纵又明媚，抬手就往柜上指：“把你们这儿所有新制的钗子、镯子、项圈、耳坠，通通搬出来！”

伙计们忙不迭将一托盘又一托盘的首饰捧上来——赤金点翠步摇、珍珠串成的璎珞、羊脂玉簪、红宝石耳坠、缠枝银钏，在日光下流光溢彩，晃得人眼晕。

但凡是云姒多看两眼的，云苑更是直接挥手：“包起来！”

云姒拦都拦不住，不过片刻功夫，柜台上就堆了小山高的首饰。

苏晚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这就是皇家公主的财力吗？真是令人羡慕啊。

一下午的扫荡过后，云苑心满意足地带着云姒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九皇姐太客气了。”云姒嘴角微微抽搐。

来的时候只有两辆马车，回去的时候竟然有足足九辆！

天知道她们到底买了多少东西！

“这算什么，我还有好多东西没买呢。”云苑显然心情很好，开玩笑，能不高兴吗？她七哥都说了，无论买什么，今天的消费都由他来买单！

话音刚落，车外骤然响起利刃破风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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