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以羁绊为盾，以生死赴约

万古魔渊的邪啸响彻诸天。

每一道回荡在虚空的魔音，都像一把冰冷利刃，狠狠扎在姜达心上。

刚刚熄灭的那几道符文，代表着几位偏远小世界的老友。他们相识不深，相交不密，却依旧因为与姜达结缘，无辜卷入这场浩劫，白白葬送性命。

明明他拥有穿梭万界的无上力量，明明他坐拥无数机缘法宝，明明他有遍布诸天的好友并肩。

可他依旧没能护住所有人。

妖界大地满目疮痍，断壁残垣间到处都是未散的血腥魔气。青璃脸色苍白虚弱，靠在石柱上调息，九尾伤痕交错，本源受损极重，一时半刻根本无法再战。

秦烈战甲破碎，浑身伤口不断渗血，却依旧笔直站立，战意不曾半分消减。玄清道韵紊乱，面色苍白，不停运转道法镇压体内残留邪毒。夜宸沉默伫立，一身魔气黯淡，断臂处依旧隐隐作痛。

所有人都身负重伤，筋疲力竭。

上古噬天魔远不是终结，那道隐藏在魔渊深处的存在，才是真正掌控一切的恐怖源头。它看透了姜达所有软肋——他重情，念旧，护短，视诸天好友胜过自身性命。

所以它设下死局。

用无数友人的生死做要挟，逼姜达孤身赴险，踏入万古魔渊必死之地。

“对方分明是陷阱。”玄清缓缓开口，声音凝重无比，“万古魔渊封禁万古，内藏无尽怨念与寂灭魔气，从古至今，无人踏入能全身而退。它要你独自前去，便是想一举夺走你一身诸天羁绊本源，炼化你的神魂，称霸万界。”

秦烈重重一拳砸在地面，怒声低吼：“分明是卑劣阴谋！姜兄弟，不能去！大不了我们所有人拼死一战，就算倾尽所有，也绝不任由邪魔拿捏！”

青璃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担忧与无力：“可不去的话，剩下还被困在各界的好友，都会一个个陨落。它手握主动权，我们根本没有选择。”

一句话，道尽所有人的无奈。

他们可以并肩对抗万千魔众，可以血战到神魂俱灭。

却赌不起同伴的性命。

姜达低着头，紧紧攥着胸口微微发凉的万界结缘符。

熄灭的符文再也不会亮起，逝去的故人再也不会归来。

余下闪烁的光芒，每一道都牵动着他的心脉，每熄灭一道，他便痛彻心扉。

他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必须去。”

“那些还在受苦的朋友，在等我。逝去的故人，不能白白牺牲。”

“它以我的好友要挟我，那我便如它所愿。但我姜达，从不会任人摆布。”

夜宸抬眼看向他，低沉开口：“魔渊凶险万分，孤身前往，九死一生。我与你同去。”

“我也去。”秦烈毫不犹豫，“兄弟赴险，我岂能苟安后方？”

“老夫相伴同行，共破魔渊。”玄清拂尘轻扬。

青璃也勉强站起身，忍着剧痛凝聚妖力：“我虽重伤，亦可护你后路。”

一瞬间，所有人争相表态，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畏惧。

仙、魔、武道、妖族，本是立场对立，恩怨万千。

可只因他们都是姜达的朋友，便愿意一同奔赴必死绝境。

姜达看着眼前这群伤痕累累，却依旧满眼赤诚的同伴，眼眶微微发烫。

他行走诸天这么久，见过背叛，见过算计，见过生死薄凉。

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

他所谓遍布诸天的好友，从来不是简单的相识相交。

而是生死与共，祸福相依，你以真心待我，我便以性命相报。

“你们都留下。”姜达轻轻摇头，语气不容拒绝，“你们伤势未愈，若是一同前往，全军覆没，再也无人守护各界生灵，再也无人等待归来。”

“我一人前去，才有周旋余地。你们养好伤势，守住诸天，三日后，便是我归来之时。”

“若是我未能回来……”

“不许说这种话！”青璃立刻打断他，泪水在眼眶打转，“你一定会回来，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等你。”

姜达微微一笑，温柔又决绝。

他抬手，将妖界护心灵印交给青璃，将武道战魂交给秦烈，将道家清心符交给玄清，将魔界护身魔玉交给夜宸。

一件件宝物，一道道本源力量，分散托付给每一位好友。

“守护好彼此，守护好凡界，守护好所有还活着的故人。”

“记住，我的羁绊，不在我一人身上，而在你们每一个人心里。只要你们不散，我便不死。”

上古邪魔想要夺走他的诸天羁绊。

可它永远不懂。

羁绊从来不是束缚，而是千千万万份心意相连。

一人赴渊，万众同心。

哪怕他孤身踏入最黑暗的魔渊，身后也有整个诸天万界，为他撑腰。

青璃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无论多久，我们都等。三界星河，万古岁月，永不背弃。”

秦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回来！酒我永远备好，只等你归来痛饮！”

玄清拱手：“诸天气运，尽护姜兄，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夜宸淡淡一句：“魔渊之内，若遇绝境，唤我，魔界必至。”

简短几句，胜过千言万语。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惊天誓言。

却是诸天好友，最沉重，也最真挚的约定。

姜达深深看了众人一眼，将所有不舍、牵挂、愧疚尽数压在心底。

他转身，望向漆黑深邃、弥漫无尽死气的万古魔渊方向。

虚空撕裂，漆黑通道缓缓展开，深渊之下阴风怒号，魔气滔天，仿佛张开巨口，等待猎物踏入。

三日期限，转瞬即逝。

他一步踏出，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孤身一人，踏入万古魔渊。

身后，是万家灯火，是万界好友，是一生羁绊。

身前，是无尽黑暗，是万古邪魔，是九死一生。

他轻声低语，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各位故人，等我。”

“各位挚友，等我归来。”

“这一次，换我独自迎战。”

“换你们，安然无恙。”

深渊魔气瞬间席卷而来，吞没他的身影。

而妖界星空之上，所有好友齐齐抬头凝望魔渊方向。

没有人离开，没有人退缩。

所有人静静等候。

他们都清楚。

这场赌约，赌的是姜达的性命。

赌的是诸天所有情谊。

赌的是——

世间所有真心，能不能战胜万古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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