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感应物

天快要擦黑的时候，他们终于看见了父亲留下的那个装着能量石的池子。

这个池子旁边一盏老式的气灯，灯罩上蒙着一层薄灰，透出来的光是昏黄色的，把他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投在身后那片灰白色的盐碱地上，像三缕快要散掉的轻烟。

池子里那些能量石在夜晚的光更加亮，那些光交织在一起，把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却又比白昼多了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的美感。

那些发光的石头堆叠在一起，像是一条凝固了的星河，每一块石头都是一颗星子，静静地散发着各自的光芒。气灯的光在它们面前显得黯淡而粗陋，阿苏甚至把气灯关掉了，三个人就那么站在池子边上，被那些石头的光照亮着。

阿若把目光从那些发光的石头上收回来，看了看阿苏手里的盒子。那个盒子不大，比她的巴掌大不了多少，黄铜色的外层，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某种电路图，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这是阿苏的父亲临终前托阿苏转交给她的，阿苏今天一直拿在手里带到这里来。

“打开吧。”阿苏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阿若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盒子上沉积了多年的风尘和岁月擦掉，露出下面那层金箔。金箔很薄，薄到几乎是半透明的，上面印着一些花纹和符号，但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她把金箔一层一层地剥开，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剥到第三层金箔的时候，她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气味，像檀香，又像某种树脂燃烧时发出的香气，清清淡淡的，却很持久。那气味钻进鼻子里，让她的心神忽然安静了下来，像是一池被风吹皱的水终于归于平静。

金箔一共包了七层。当最后一层金箔被揭开的时候，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盒子露了出来。盒子的表面光洁如镜，映出了阿若的脸——一张被海风和日头晒得微黑的脸，一双大大的、此刻正紧紧盯着盒子的眼睛，一头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黑发。

盒子的边角用极细的线条刻着一些图案，阿若凑近看了看，认出那是星星和浪花的纹样，线条流畅而优美，像是用最细的笔一笔画成的。盒子的正中央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正好是一个拇指的大小，凹痕的表面摸起来有些粗糙，和周围光滑的金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指纹锁。”阿苏说，“你试试看，把你大拇指按上去。”

阿若把右手大拇指按在了那个凹痕上。

金属盒子里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滴”，然后是一阵轻柔的机械运转声，像是有什么精密的结构在盒子里层层开启。盒盖自动弹开了，其实也不能说是弹开——它更像是花瓣那样慢慢地、一层一层地向四周绽放开来，露出盒子内部的东西。

一束光从盒子里透了出来。

那光的颜色是流转的、变幻的，不像能量石那种比较单一和固定的光芒，而是像彩虹被揉碎了又重新融合，从红色渐变成紫色，又从紫色渐变成蓝色，再从蓝色渐变成绿色，不停地流转、不停地变幻，像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

光束的源头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面板，面板的表面光滑如镜面，那些流转的七彩光就在这镜面下面流动着，像是被封存在冰层下的极光。面板上没有任何文字和符号，只有两个凸起的区域，微微高出面板的表面。阿若仔细看了看，左边那个凸起上有一个三角形的符号，右边那个凸起上有一个圆形的符号。

“这是……开关？”阿新凑过来看。

阿若点点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手指尖微微发凉。

“试试看。”阿苏说，他的眼睛在七彩光的映照下亮得像两颗星星，“按下那个启动的按钮。”

阿若犹豫了一下，把手指伸向了那个三角形符号的凸起。她的指尖离面板只有一厘米的时候，面板上的光芒忽然变得明亮了一些，像是在欢迎她的触碰。她的皮肤接触到了面板的表面——那触感很奇特，不是冰冷的金属，也不是温热的玻璃，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微微有些弹性的触感，像触摸到了活物的皮肤。

她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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