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天哪，类似戴森泡

它不再是石头了。它在那个遥远的高空中展开了，像一把伞被撑开，又像一朵花在瞬间绽放。阿若看不清具体的过程，因为距离实在太远了，但她能感觉到那个物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大、变薄、变广。从地面上看过去，它从一个针尖大小的光点，变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圆盘，又从一个圆盘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圆面，然后再从一个圆面变成了一张桌子大小、一座房子大小、一片广场大小……

最终，它的大小稳定了下来，停在了空中。

阿若看见了它的形状。那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结构，或者说是一个巨大的穹顶，倒扣在天空中。它的表面像液体一样流动着光纹，那些光纹的颜色从红色渐变成紫色，再从紫色渐变成蓝色，不停地流转、不停地变幻，和刚才在那个金属盒子面板上看到的光芒一模一样。

但它又不是完全平坦的。阿若眯着眼睛仔细看，发现那个巨大的结构的表面有许多细微的褶皱和波纹，像是被风吹皱了的丝绸，又像是被投进石子的水面泛起的涟漪。那些褶皱和波纹也在缓慢地移动，像是某种活物在慢慢地呼吸。

阿若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个梦里的画面——那片绯红色的海域上空，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流淌着七彩光的罩子。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梦，一个虚无缥缈的、没有任何意义的梦，但此刻，当她看到天空中那个巨大的七彩穹顶时，她忽然意识到，那不是梦。

那是某种……预告。或者是某种刻在她理想里的记忆。

“戴森球……”

说这话的人是阿苏。他仰着头，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惊呆了。阿若从来没有在阿苏脸上见过那种表情——阿苏向来是冷静的、沉稳的，即使在最恶劣的海况下，他的脸上也永远是一种不慌不忙的笃定。但此刻，他看起来完全被震撼了，像是一个在荒漠里跋涉了很久的人忽然看见了海洋。

“不对，”阿苏忽然改口了，声音拔高了一些，近乎于惊呼，“这不是戴森球，这是……戴森泡！天啊，这是戴森泡！”

阿新在一边懵了，看看阿苏又看看天空，问：“什么？什么是戴森泡？”

阿若也很想问同样的问题。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两个词，但阿苏的反应让她意识到，他们刚才目睹的一切——那颗石头飞上天空、变成巨大的伞状结构、悬停在某片海域的上空——这一切背后有着某种极其宏大、极其深远的含义，大到阿苏这样一个见多识广的人都会被震撼得语无伦次。

“戴森球，”阿苏终于缓过神来，他转过头看着阿若和阿新，眼睛里还残留着天空那七彩光的余晖，“是属于开采恒星巨量能源的人造结构。这个概念最早是一个名叫地球的行星居民物理学家弗里曼•戴森提出来的，我一直在对这颗星球的文明做研究，所以知道很多。他设想一种高级文明为了获取母恒星的全部能量输出，会在恒星周围建造一个巨大的球壳状结构，把这个恒星完全包裹住，把它的每一束光、每一分热量都转化为可利用的能源。”

阿新张了张嘴：“把一颗恒星……包起来？”

“对，”阿苏点点头，“一个半径相当于行星公转轨道半径的巨大球壳，内表面面积是地球表面积的数亿倍，需要的建筑材料相当于拆解掉一颗更大那么大的行星。这在理论上是可能的，但在工程上是荒谬的，因为没有任何已知的材料能够承受那种巨大的结构应力，也没有任何可行的建造方案能够支撑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所以戴森球至今仍然只是一个科学幻想，一个伟大但不切实际的幻想。”

阿若听着阿苏的话，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天空中的那个七彩穹顶上。它在缓慢地自转，这个微小的转动让它的表面光纹不断地变化着形态，像是一幅永远画不完的画。

“但是，”阿苏的声音变得更加专注了，像是老师在给学生上课时进入了状态，“一个同理戴森球原理的开发能源的人造结构是可行的，就比如这个——”

他指向天空。

“戴森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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