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破局之钓

雨砸在窗玻璃上，噼啪作响。周也浑身湿透地撞开门，颤抖着将一叠文件塞进林晚棠手里。

“三天后，股东大会上弹劾大会。”他的声音嘶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陆振邦已经买通了半数以上的董事，名单在这里。”

林晚棠接过文件，借着昏黄的灯光快速扫过那些名字。她的手很稳，只有指尖微微发白。

“七十二小时。”她低声重复，目光锁死在纸面上那枚咖啡渍上，“够了。”

周也抓住她的手腕，“晚棠，这不是游戏。陆沉舟如果下台，你也会被牵连——他买通的不只是董事，还有媒体和法律团队。”

“我知道。”林晚棠抬头，杏眼里没有恐惧，只有被点燃的冷焰，“所以才更不能按常理出牌。”

她松开周也的手，走向窗边。雨幕中的城市灯光模糊成一片橘色光晕。

“常规辩护必败无疑。”她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左手腕内侧的旧伤疤，“我们需要制造一场更大的风暴，把所有人的视线从股东大会上移开。”

周也愣住了，“什么意思？”

“新品发布会。”林晚棠转过身，灯光在她清纯无害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三天后，我的工作室有容工作室的新品发布会在陆氏旗下的艺术中心举行。全城时尚媒体都会到，加上代言人梁影后的流量，当晚的热搜可以预定三四个。”

“你要用发布会来掩护士股东会？”周也的眉头拧紧，“怎么可能，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场合——”

“所以才有操作空间。”林晚棠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陆振邦再强，也不敢在闪光灯最密集的时候动手。只要发布会足够轰动，所有盯着股份决议的目光都会暂时转移。”

周也沉默了，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滴落。他忽然转身时看见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那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表情。

“你疯了。”他喃喃。

“不，我只是清醒了。”

林晚棠把那叠文件放进口袋，抓起雨伞推门走进深夜的街道。她的背影瘦削却笔直，像落在了刀尖上的刀锋。

陆沉舟的办公室里，灯光亮到凌晨两点。

“不可能。”他推开林晚棠递来的计划书，声音冷得能结冰，“那个资料绝不能公开，这关乎陆氏最后的底牌，暴露了就是自绝后路。”

林晚棠站在办公桌对面，指尖离他不足一米处，目光直直钉入他的眼，“底牌留到被揭开时使用，但必须先让对手以为他已经赢了。”

“那是我弟。”陆沉舟吐字极轻，像在强调某种禁忌，“他的生死不应该成为商业筹码。”

“我知道。”

“那你的位子呢？”林晚不晚吗？”林晚棠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明天活不过股东大会，你连替他保留线索的权力都没有。真相如果烂在陪葬里，才是真正的辜负。”

陆沉舟的指尖划过那份预案，笔尖几乎刺破纸面。

“好。”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冰冷的笃定，“你来掌发布会，我负责股东会。”

林晚棠点头，嘴角紧抿的线条微微松弛了几分弧度，“我们需要秘密联系所有还有良心的老臣。”

陆沉舟转身望向窗外夜色。玻璃上映出他的脸，矜贵中带着疲惫。

“那个女孩如果还在面前，我会不会更狠一点。”他说罢无端地冒出一句，随即自嘲般笑了，“更早就该做的一步。”

林晚棠装作没有听见那根没听见，只低垂眼睑去看自己腕上那道陈旧的疤痕。她知道那句话不是对她说的，但她也知道，那是她拿到整场赌局钥匙的最佳机会——因为陆沉舟越在乎，就越会配合。

凌晨三点五十分，陆氏总部28层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陆沉舟拨通了第一个电话。听筒那头，一位退休老人的声音里带着醉意和麻将牌碰撞的杂响。

“陆少，这么晚了是——”对方拖长的尾音透着敷衍。

“李叔，是我。”陆沉舟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客气的笑容，“三天后的大会，我需要你的票。”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麻将声停了，只剩下呼吸。

“我已经在响了。

“对不住，”陆沉舟说，“代价由你提。”

他说完后看了看手表，他忽然低头看向话筒。

“老三还活着。”

对方呼吸一滞。

“您亲眼看见他最后一眼是什么时候？”陆沉舟不给对方发问的余地，“我可以用那个人的血亲发布会的名声做担保。”

又是一段沉默，接着是含糊的应答，“行，我先记着。大会见。”

挂断电话时，陆沉舟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

第二个电话，第三个。同样的话术如法炮制，每一次都精准抛出那枚重武器。

林晚棠坐在会议室远端，默默看着他的背影。他从未见过他在谈判时以这种方式暴露软肋，像在暴露自己的伤口换取药品。这种脆弱感，让他整个人变成另一个人。

她低头去看那叠被咖啡渍浸染的名单。其中一个董事的名字被刻意圈出，墨痕深得刺眼。

“这个人的票，可能倒戈。”她把名单推给他，“名单出处可疑，可能他拿被标注得太明显了。”

陆沉舟接过来，目光锁定那个名字时，眼尾的肌肉轻微颤动了一下。

“他是陆振邦的人，已经知道了老三的底牌现在就掌握在他的手里。

“先别动他。”他说，“留做伏笔也好。他低声说，声音沙哑，“现在来揭底牌，只会让人起疑。”

林晚棠点了点头，把名单收进了内袋。手腕上的旧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没有去碰，只是攥紧了拳头。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东方的天空露出一线灰白。

凌晨五点，周也发来的信息：发布会媒体名单已经确认，明天下午三点彩排。

他很快又补了一条：“安保出现了：沈清漪已经抵达本市的航班信息，今天下午。

林晚棠盯着屏幕半晌，然后把它熄灭了。

陆沉舟还没看到那条信息。她看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忽然觉得这条即将踏入迷宫的路线远比她想象得更复杂，每一步都有可能踩中隐匿的暗雷。

但她没眨眼。

她收起的手机，把仅剩的几小时计划在脑内全部推演了一遍，闻声起身走向门外。

在推门前最后一秒，她停下身，回头看了一眼陆沉舟。

他正坐在那里核对面文件的男人，背影孤绝得几乎透明。他正在为一个已经消失，却永远占据他心里角落的女人打响一场赌局。

而她，只是刚好有一张相似的脸。

林晚棠低了下眼，转身，把门轻轻带上。

八小时后，整个城市都醒了的时候，她要开始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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