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涌动的“调令”

王强的离开，像是一块沉入深海的石头，没激起太大的浪花。他走的那天，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默默地收拾了工具箱，背影佝偻，显得格外苍老。我以为，随着他的调离，那些暗流涌动的算计和阴谋，终于可以平息了。

队里的工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带着林浩，把采煤机维护得像新的一样，月度生产任务完成得漂亮，还因为那篇关于“液压系统微小铁屑磨损的预判与处理”的技术论文，得到了矿长的口头表扬。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一张人事调令，像一颗重磅炸弹，再次打破了这份平静。

“陈默，来趟办公室。”李队长把我叫了过去，脸色有些复杂。

“队长，啥事？”我笑着问，心里还美滋滋的，以为是关于技师评定的事。

李队长递给我一张纸，叹了口气：“刚下来的调令。矿务会研究决定，提拔你为综掘二队副队长，即刻上任。”

我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

“综掘二队？”我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那不是个好地方。如果说我们采煤队是矿上的“拳头”部队，那综掘二队就是“烂泥”部队。全矿最破的设备、最差的巷道、最难管的工人，全在那儿。听说那个队的出勤率都保证不了，事故频发，队长换了好几任，没一个能待过三个月的。

这哪里是提拔？这分明是流放！

“李队，这……是不是搞错了？”我拿着调令的手有些发抖，“我在采煤队干得好好的，技术也稳定了，为啥要调我去那儿？”

李队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听说是上面直接点的名。这事儿透着股邪性。陈默，你是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张帆。

那个总是温文尔雅、说话慢条斯理，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给我使绊子的人。他现在已经是分管生产的副矿长了。只有他，才有这个能量，绕过层层关系，直接下达这样一道“明升暗降”的调令。

他这是要把我从核心的采煤岗位调离，扔到那个烂泥潭里，让我自生自灭。一旦我在综掘二队搞不出成绩，甚至出了事故，那我所有的功劳都会化为乌有，甚至会被直接踢出矿上。

好狠的一招！

“陈默，这事儿……”李队长欲言又止，“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帮你去求求情，就说你身体不好，或者家里有事……”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怒火压了下去。求情？没用的。张帆既然出手了，就不会轻易收回。而且，我陈默从来不是个逃兵。

我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李队，不用求情。我去。”

“你……想好了？”李队长有些惊讶。

“想好了。”我把调令折好，放进上衣口袋，“不就是个烂摊子吗？再烂能烂过地狱？我就不信，凭着我这双手，这脑子，还治不了那个队！”

当天下午，我就带着简单的行李，去了综掘二队。

办公室里，几个老油条正围着桌子打扑克，烟雾缭绕。看到我进来，他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谁是队长？”我声音不大，但很冷。

一个络腮胡子头也没抬：“新来的副队长？坐吧，等会儿，这把牌打完。”

我没有坐。我走到桌子旁，一把掀翻了牌桌。

“哗啦！”扑克牌撒了一地。

“从今天起，我是副队长陈默。”我环视着他们，目光如炬，“在我的地盘，想打牌，行，咱们在生产任务表上打。谁要是完不成任务，谁就自己卷铺盖走人。现在，所有人，带上工具，跟我下井！我要看看，咱们的‘家底’到底烂成了什么样！”

络腮胡子愣住了，其他几个人也傻了眼。他们大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新副队长，脾气竟然这么火爆。

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张帆在上面看着，等着看我的笑话。但我陈默，从来不怕挑战。

烂泥潭？好，那我就把这潭死水搅活了，让他看看，什么叫“活人书”的真正力量！

我大步流星地走向更衣室，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综掘二队，就是我陈默新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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