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揭露勾结

从东区那栋破败民居的二楼窗户透入，被窗外越来越浓的暮色和室内弥漫的尘埃所稀释，变成一种浑浊的、仿佛凝固了的灰白色。光落在凌烬和秦昊之间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桌上，落在地板上那些散落的碎玻璃和瓦砾上，也落在两人之间那无形的、充满了猜忌和试探的紧张气氛上。

秦昊在桌边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小卷泛黄的羊皮纸，摊开在桌上。羊皮纸上，用极其精细的笔触，绘制着一幅复杂的地下结构图。图中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文字，有些地方还用暗红色的墨水做了特别的标记。

“这是我花了三年时间，偷偷绘制出来的城主府地下结构图。”秦昊指着图纸中央那片最复杂的区域，“这里，就是我父亲真正的核心实验室所在。外面那个实验室，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正的实验室，深埋在地下三十丈处，周围布满了机关和陷阱，只有通过特定的路径，才能到达。”

凌烬的目光，落在那张图纸上，快速浏览着上面的标注。他在地下实验室中攫取的残缺信息，与秦昊这张图纸上的标注，在很多关键节点上都能相互印证。看来，秦昊确实没有撒谎。

“这座真正的实验室，是什么时候建的？”凌烬问道。

“大概在十五年前。”秦昊的声音有些低沉，“那时候我刚记事不久。有一天晚上，我被一阵沉闷的爆炸声惊醒，随后看到城主府深处，有诡异的蓝色光芒闪烁。第二天，我父亲就宣布，要在城主府地下扩建新的仓库。但从那以后，我就经常能感觉到，地下深处，传来一种……令人很不舒服的震动。有时候，甚至能听到一些……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我开始暗中调查。利用我少主的身份，我陆续接触了一些参与过地下工程建设的工匠和守卫。有些人，在告诉我一些信息后，很快就‘意外’死亡了。但也有一些人，在死之前，留下了只言片语。”

他从怀里摸出另一张更加破旧、仿佛被水泡过又烤干的纸片，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几行字：“天罚……门……祭品……霜寒尊者……第七兽栏……”

“这是我从一个参与最后阶段施工、却在完工前夜‘失踪’的老工匠留下的遗物中找到的。”秦昊指着那张纸片，“他似乎在死前意识到了什么，用最后的机会，留下了这些线索。”

“霜寒尊者……”凌烬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是他在地下实验室数据终端中看到的那个名字，那个带走了阿月本体冰晶的天罚殿高层人物。

“你知道这个‘霜寒尊者’？”秦昊有些意外。

“他带走了我母亲。”凌烬的声音很平静，但那股压抑的冰冷杀意，让秦昊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秦昊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说道：“关于天罚殿，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他们自称是‘天外’意志在雪原的代行者，信奉一种名为‘渊’的至高存在。他们认为，雪原上的一切生命，都是‘渊’创造的实验品，而他们天罚殿，则是负责管理和‘收割’这些实验品的牧羊人。”

“凛冬城，包括雪原上其他几座主要城邦，都是在天罚殿的暗中支持下建立起来的。他们提供技术和资源，帮助各城邦的统治者巩固权力，修筑高墙，抵御兽潮。作为回报，各城邦需要定期向他们输送‘祭品’——也就是那些所谓的‘北部矿区务工人员’，以及在兽潮中‘阵亡’的士兵遗体。”

“我秦家，从第一代城主开始，就是天罚殿在凛冬城的代理人。我爷爷，我父亲，都曾亲自前往极北之地的天罚殿总坛，接受‘赐福’。”秦昊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嘲讽和厌恶的笑容，“所谓的‘赐福’，不过是用‘天外’的技术，改造他们的身体，让他们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和寿命，同时也让他们更加……依赖于那种力量。”

“我父亲，就是‘赐福’的受益者。他已经活了快一百岁了，外表却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但他也因此，对那种‘天外’力量产生了极强的依赖性。他必须定期服用一种特殊的药剂，否则体内的‘赐福’就会失控，反噬其身。”

凌烬静静地听着，将这些信息与自己掌握的情报相互印证，逐渐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庞大的黑暗图景。天罚殿，就像一只隐藏在雪原阴影中的巨大蜘蛛，用无形的蛛网，将一座座城邦，一个个家族，都牢牢地捆绑在它的控制之下。而秦苍，不过是这只蜘蛛在凛冬城豢养的一只比较强壮、也比较听话的看门狗罢了。

“那座‘门’，如果被完全打开，会发生什么？”凌烬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秦昊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我偷看过我父亲的一些研究笔记。按照他的推算，一旦‘门’被完全打开，将会有大量的‘天外’能量涌入这个世界。这些能量，会改造整个凛冬城的地质结构，甚至可能引发大规模的兽潮异变。届时，凛冬城将变成一个巨大的‘孵化场’，催生出无数更加恐怖、更加嗜血的凶兽。而天罚殿的‘使者’，也可以借此机会，大规模降临。”

“他疯了。”凌烬冰冷地评价道。

“他确实是疯了。”秦昊苦笑一声，“被力量和长生不死的欲望，彻底冲昏了头脑。他现在，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他一心只想完成那座‘门’，然后，成为雪原上真正的‘神’。”

他抬起头，看着凌烬：“所以，我们必须在他成功之前，阻止他。否则，一切都完了。”

凌烬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桌上那张地下结构图，开始仔细研究那些标注着机关和陷阱的区域。秦昊也凑了过来，指着其中几条相对安全的路径，低声讲解着注意事项。

揭露勾结，天罚秘辛。秦昊的倒戈，为凌烬打开了通往凛冬城核心秘密的大门。而那张复杂的地下结构图，则成为了他们能否成功阻止秦苍疯狂计划的关键。真正的决战，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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