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秦昊反水

从城主府地下深处那间隐秘密室的通风口缝隙中漏入，被空气中弥漫的尘埃和浓烈的药水气味所污染，变成一种浑浊的、仿佛凝固了的灰绿色。光落在一张冰冷的金属实验台上，落在周围那些闪烁着幽蓝色或暗红色指示灯的各种复杂仪器上，也落在秦苍那张因为愤怒和震惊而扭曲的脸上。

他刚刚收到了银鳞角蟒被击杀的消息。

那只他用天罚殿秘术培育了数年、耗费了无数资源和心血、本应成为他攻城略地终极兵器的兽王，竟然被凌烬以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硬生生地杀死了。不仅如此，凌烬还引爆了自己的左臂，彻底摧毁了银鳞角蟒喉咙中的能量核心，让那头巨兽在临死前的反噬，将他精心布置的兽潮指挥系统都冲垮了一小半。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那个背叛了他的孽子——秦昊，此刻正和凌烬站在一起。根据密探的报告，秦昊不仅主动向凌烬透露了地下实验室的秘密，还亲手绘制了结构图，协助凌烬分析实验室的防御弱点。甚至，在兽潮爆发后，秦昊还利用他对城防军部署的了解，暗中调开了几处关键节点的守卫，为那些暴动的平民和反水的城防军士兵打开了通往城墙的通道。

“逆子……逆子！！”秦苍狠狠地将手中的一块记录着兽潮损失数据的石板摔在地上，石板应声碎裂，碎片四溅。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混合了暴怒和杀意的光芒。

他为了培养秦昊，花费了多少心血？从小就用最好的药材给他淬炼身体，请最好的箭术教头传授他武艺，甚至不惜冒着被天罚殿责罚的风险，偷偷将一小部分经过稀释的“天外”能量，注入秦昊体内，希望能将他打造成一个比他自己更加完美的“容器”，以便在未来进行“升华”仪式时，能够承载更强大的力量。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他寄予厚望的儿子，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叛了他！不仅背叛了他，还投靠了那个他最痛恨、也最忌惮的凌烬！

“大人……少主他……会不会是受到了凌烬的蛊惑或者胁迫？”一旁，一个穿着黑袍、脸上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他是秦苍最信任的密探头目之一。

“蛊惑？胁迫？”秦苍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你以为我那个好儿子，是那么容易被人蛊惑的吗？他比谁都精明，比谁都惜命！他之所以背叛我，只有一个原因——他觉得，跟着我，已经没有前途了。他觉得，凌烬那个野种，比我更有希望扳倒天罚殿，给他带来更大的利益！”

他走到密室角落一个被黑布覆盖的笼子前，猛地掀开黑布。笼子里，蜷缩着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兽。但如果有识货的人在这里，就会认出，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名为“霜瞳”的异兽。它没有任何攻击力，却拥有一种极其特殊的能力——能够在一定距离内，与拥有相同血脉的人类，进行心灵感应。

秦苍伸出手指，轻轻逗弄着那只霜瞳小兽。小兽抬起头，用它那双如同冰晶般透明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打盹。

“我本来还想着，看在我们父子一场的情分上，等‘门’开启之后，给他留一条活路。”秦苍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既然他非要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黑袍密探头目：“启动‘弃子’计划。让潜伏在城内的所有暗桩，都动起来。目标——秦昊。死活不论。提头来见者，赏万金，赐‘天外’洗礼一次。”

黑袍密探头目身体微微一颤，低头应道：“遵命！”

秦苍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等密室中只剩下他一人时，他才缓缓走到那台正在低速运转的、仿佛某种生物心脏般缓缓搏动的核心仪器前。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仪器表面那冰冷的、仿佛有生命般在微微蠕动的金属外壳。

“昊儿……别怪爹心狠。要怪，就怪你太像你娘了。太聪明，也太……不识时务。”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复杂难明的情绪，随即又被更加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与此同时，在城内一处隐蔽的、由秦昊早年秘密购置的宅院中，秦昊正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城墙上那依旧在燃烧的火光和隐约传来的喊杀声。他手中握着一枚小巧的、用黑曜石雕刻成的狼头吊坠——那是凌烬在离开前，交给他的信物。凭借这枚吊坠，他可以调动一部分已经暴露身份的“孤狼”暗线，以及在兽潮中幸存下来的、愿意追随凌烬的底层箭手。

他知道，他父亲肯定已经知道他背叛的消息了。以他父亲那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他。很快，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杀手和死士，来找他“清算”。他必须尽快行动起来，在父亲的人找到他之前，先一步潜入地下实验室，破坏那座“门”，或者，至少制造足够的混乱，为凌烬争取时间。

他收起那枚狼头吊坠，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把崭新的、通体漆黑的长弓，和一壶特制的、箭镞上闪烁着幽蓝色寒光的箭矢。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用于最终决战的力量。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他生活了多年的、充满了伪装和谎言的安全屋。然后，他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融入了外面那片被夜色和火光笼罩的、充满了危险和机遇的城市。

秦苍弃子，秦昊反水。这对父子之间那本就脆弱的纽带，在权力、利益和生存的考验面前，终于彻底断裂。而凛冬城的风暴，也因为秦昊的彻底倒戈，变得更加激烈和不可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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