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意识封印

队伍在一片冰林中扎下了临时营地。

说是营地，其实不过是在几棵巨大的冰杉树之间搭起的几个简易帐篷，用树枝和积雪堆砌成简陋的掩体，勉强能够遮挡风雪。凌烬将母亲安置在最大的一顶帐篷里，铺上厚厚的皮裘，又生了一堆火，让帐篷内的温度稍微升高了一些。

但冰璃的状况没有丝毫好转。

她的身体烫得吓人，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色，像是体内有一团火在燃烧。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时而深长，时而短促，有时甚至会停止呼吸几秒钟，然后在凌烬的惊恐中又重新开始喘息。她的眼睛紧闭着，眼球在眼皮下快速地转动，像是在经历一场可怕的噩梦。

凌烬守在母亲身边，不停地用湿布擦拭她的额头和脸颊，试图降低她的体温。但湿布刚放上去，很快就蒸干了，冒出白色的蒸汽。她的体内像是有一座火山在喷发，外在的一切降温手段都无济于事。

铁骨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他将药汤递给凌烬：“这是我用几种草药配的退热方子，试试看有没有用。”

凌烬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喂给母亲喝。但冰璃的牙关紧咬，药汤根本灌不进去，大部分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滴落在皮裘上。凌烬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只能无奈地将药碗放在一边。

“不行，她喝不进去。”

铁骨蹲下身，探了探冰璃的脉搏，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让凌烬的心脏沉到了谷底。

“她的意识，正在被封印。”

“什么意思？”凌烬的声音有些颤抖。

“寒渊血脉有一个特性——当拥有者的身体受到致命创伤时，血脉会自动启动保护机制，将意识封印到血脉深处，以保存最后的生命力。这是一种自我保护，但也是一种诅咒。被封印的意识，会陷入永恒的沉睡，无法苏醒，无法与外界交流，直到身体彻底死亡。”

铁骨顿了顿，看着凌烬：“她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她的身体在透支，生命力在流失，血脉为了保护她，正在将她的意识封印起来。如果不加以干预，她会在三天之内彻底失去意识，变成一具活着的空壳。”

“怎么干预？”凌烬急切地问，“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封印？”

铁骨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种封印是寒渊血脉的自主行为，外力很难介入。也许有办法，但我不了解。你需要找到真正了解寒渊血脉的人，才能找到解救她的方法。”

凌烬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夜沧。

天罚殿的主人，他的父亲。那个拥有寒渊血脉的人，那个可能知道如何解开血脉封印的人。

但他刚刚才从夜沧手中逃出来，现在再回去找他，无异于自投罗网。而且，夜沧会愿意救母亲吗？他之前虽然放了他们，但那是因为母亲的求情。现在母亲昏迷不醒，夜沧还会手下留情吗？

凌烬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别无选择。

他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弓，走出了帐篷。石锤正在外面给马匹喂草料，看到凌烬出来，愣了一下：“你要去哪？”

“回天罚之城。”

石锤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要去找夜沧。”凌烬说，“只有他知道怎么救我妈。”

“你疯了！”石锤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刚从那里面逃出来，现在又要回去？那不是送死吗？”

“那我也要去。”凌烬甩开他的手，翻身上马，“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妈死。”

石锤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种决绝的光芒，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他咬了咬牙，转身走向自己的马：“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闭嘴！”石锤吼道，“你他妈的是我兄弟！你要去送死，我能不陪着吗？”

他翻身上马，拉起缰绳，看着凌烬：“走吧。要死，也死在一起。”

凌烬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策马，向着天罚之城的方向，再次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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