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36小时与乐高芯片（四）

---

李默把乐高模型放回桌上，正对着电脑屏幕。旁边是电子表，表盘上的划痕在灯光下泛着暗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

划痕还在。一直都会在。

“替我们走下去。”

战友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很远，又很近。

“走下去了。”他低声说。

防空洞里，青龙把密封盒递给麒麟。

“送国防雷达研究所。”他说，“告诉他们，这是归园的礼物。”

麒麟接过盒子，掂了掂，很轻。盒子是白色的，上面贴着一个标签，写着实验编号和日期。

“就这点？”

“就这点。”青龙说，“但够用了。够让那些看笑话的人闭嘴了。”

麒麟点点头，转身走了。脚步声在防空洞里渐行渐远。

青龙站在洞口，看着麒麟的车消失在晨光里。车灯在晨雾中画出两道红色的光弧，渐渐模糊。天已经完全亮了，太阳从山后面升起来，把归园山庄照得金灿灿的。远处的田野上，有人赶着牛在犁地，吆喝声隐隐传来。

他转身走回实验室。老周已经蹲在光刻机前，开始调第39次实验的参数了。

“老周，”青龙说，“歇会儿。”

“不用。”老周头也没抬，“一片不够。得多做几片，送不同的机构测试。国防所、航天院、电子科大，都得送。”

---

刘胖子在旁边说：“老周，你就不累？你才睡了两个小时。”

“累。”老周说，“但睡不着。”

他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灯管的一端已经发黑了。

“这片芯片，我盼了三十年。现在造出来了，我反而睡不着了。”

青龙没说话。

老周低下头，继续调参数：“你们先去睡。我再干一会儿。”

青龙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到行军床边，躺下来。

行军床吱呀一声，像在叹气。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那片晶圆的画面，在灯光下泛着暗光，像一面小小的镜子。

他想起老周说“追着追着，人就老了”，想起李泽的乐高芯片，想起李默说“技术可以等，人不能倒”。

他忽然觉得，这片芯片，不只是芯片。

是三十年，是一代人，是无数个熬红的眼睛和发抖的手。

青龙睁开眼，看着天花板。防空洞的顶上还有当年凿出来的痕迹，粗糙的，不平整的，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他掏出手机，给李默发了一条消息：“样品送走了。”

三秒后，李默回复：“收到。”

又过了十秒，第二条消息来了：“辛苦了。”

青龙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窗外，阳光正好。

归园山庄，书房。

李默把乐高模型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那本《半导体物理》，他大学时的教材，翻得起了毛边。书的封面已经泛黄，书脊上有两道裂痕。

他站在书架前，看着这两样东西，站了很久。

然后他坐下，打开系统面板。

【碳基芯片攻坚进度：89%。】

【当前积分：30500。】

【提示：设备材料优先调配权已解锁。】

白泽的声音响起来：“Boss，有个情况。”

“说。”

“刚才老周倒下去的时候，手无意中碰了一下实验台的旋钮。”白泽顿了一下，“那个旋钮，是控制掺杂浓度的。”

李默愣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第38次实验的参数，就是那个被碰过的值。”白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还有一丝笑意，“他歪打正着，找到了最佳掺杂浓度。比技术包里的理论值还精准了零点几个百分点。”

李默沉默了很久。

“无心插柳。”他说。

“什么？”

“没什么。”李默站起来，走到窗前，“继续监控。”

“明白。”

李默看着窗外的阳光。防空洞方向的灯还亮着，但已经不刺眼了。在日光里，那点灯光像一颗星星，快要隐没在蓝天里。

他想起老周倒下前说的那句话——“第37次实验的数据......记下来没有？”

一个倒下的人，醒来的第一句话，是问数据记了没有。

李默低头看了一眼电子表。

表盘冰凉。划痕硌手。

他把表带调松了一格。

窗外的虫鸣声又响起来了，断断续续的，像在聊天。那是蟋蟀的叫声，从草丛里传来，此起彼伏。

他转身，走出书房。

走廊里，李泽房间的门开着。小夜灯已经关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

李泽还在睡，四仰八叉的，被子又踢到一边。一只胳膊露在外面，手指微微蜷着。

李默走进去，把被子拉好。

李泽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芯片......我的芯片......”

李默站在床边，看着他。

晨光落在儿子脸上，睫毛很长，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梦。呼吸很轻，很均匀。枕头旁边放着那个乐高预警机模型，翅膀有一块积木松了。

梦里，大概有他的芯片。

李默伸手，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

国防雷达研究所的测试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屏幕。

信号源启动的瞬间，原本该有杂波的雷达屏幕上，信号清晰得像刀刻的一样，线条笔直，没有一丝抖动。

总工程师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他的手有点抖，眼镜腿在指间颤了两下，镜片差点掉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把眼镜架好，凑近屏幕。

“性能提升40%，功耗降低60%......”

他停下来，又看了一遍数据。旁边的技术员小声问：“于总，这数据......对吗？会不会是设备校准出了问题？”

---

你小时候，有没有一个让父母骄傲的“作品”？评论区晒晒！

---

军用雷达测试为什么极端保密？

雷达测试需要“暗室”避开电磁干扰，且测试数据可推算探测距离、抗干扰能力等核心机密。所以盘古芯片送测时，只有李默和青龙知道具体去处。负责运输的麒麟甚至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他只被告知“必须亲手交到所长手里”。

---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