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雷达上的中国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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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通过。性能提升40%，功耗降低60%。可用于下一代预警机。】

他看了三遍。

第一遍，手指有点抖。第二遍，嘴角翘起来了。第三遍，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身面对实验室。

老周蹲在光刻机前，还在调参数。刘胖子在旁边递工具，嘴里嘟囔着什么。方工在显微镜前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兄弟们。”青龙说。

三个人抬起头。

“测试通过了。”

老周的手停在键盘上。

刘胖子张着嘴，忘了闭上。

方工推了推眼镜，慢吞吞地问：“数据？”

“性能提升40%，功耗降低60%。可用于下一代预警机。”

沉默。

然后刘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老周背上：“老周！成了！”

老周被他拍得往前一栽，手撑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老周？！”青龙冲过去。

老周趴在地上，肩膀在抖。

“老周，你怎么了？！”

老周抬起头。他在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三十年。”他说，“我干了三十年。”

青龙蹲下来，扶住他的肩膀。老周的肩膀很瘦，骨头硌手。

“终于等到了。”老周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三十年，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青龙没说话。他拍了拍老周的肩膀，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冷。是别的什么。

刘胖子站在旁边，眼眶红了。他使劲眨了眨眼，嘟囔了一句：“操，眼睛进沙子了。”然后转过身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方工慢吞吞地走过来，递了一张纸巾。纸巾是皱的，上面有浅浅的折痕。

老周接过来，擦了擦脸，站起来。他的腿有点软，扶着桌子站稳。脸上还有泪痕，但笑容没散。

“青总，”他说，“给李董报个信。”

青龙点点头，掏出手机。

归园山庄，书房。

手机亮了。是青龙的消息——

“测试通过。老周哭了。”

李默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老周说“追着追着，人就老了”，想起老周倒下前说“数据记下来没有”，想起老周醒来后说“芯片还没造出来，死不了”。

一个干了三十年的人，等到了。

李默把手机放下，拿起桌上的乐高模型。彩色的积木，歪歪扭扭的字迹——

“等我长大了，我要造真的芯片！比美国的还厉害！”

他把模型放回去，指尖在积木上停了一秒。

“白泽。”

“在。”

“国内舆论怎么样？”

“《科技日报》头版报道了。”白泽调出新闻页面，“标题是——‘盘古科技碳基芯片突破，中国芯迈入新时代’。人民日报、新华社、央视新闻都转了。”

李默看着屏幕上的标题。

“还有呢？”

“全网转载。评论......”

“说什么？”

白泽顿了一下：“有人说‘国货之光’，有人说‘终于不用被卡脖子了’，还有人说——”

“说什么？”

“‘那些造芯片的人，辛苦了。’”

李默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归园山庄在阳光里安静地卧着。防空洞方向，还有工人在进进出出，有人推着推车，有人扛着设备。

那些人还在干活。

他们不知道，自己造的东西，已经被写进了国防报告，被送上了预警机，被印在了报纸上。

他们只知道，芯片还没量产，还得继续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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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把窗帘拉开，让阳光照进来。

“白泽，《科技日报》的报道，给老周他们看看。”

“已经发了。”白泽说，“青龙把报纸截图发群里了。”

“老周什么反应？”

“他说——”白泽顿了一下，“‘别吵，在调参数’。然后发了一个呲牙笑的表情。”

李默嘴角动了一下。

下午，《科技日报》的记者来了。

麒麟安排的。媒体开放日，低调但正式。记者是个年轻姑娘，姓苏，扎着马尾辫，拿着录音笔，一脸兴奋。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牛仔裤，运动鞋，和实验室的气氛有点不搭。

“青总，”她说，“能讲讲碳基芯片的技术原理吗？”

青龙转着笔：“你确定要听？很枯燥。”

“不怕！我大学学过一点半导体物理。”

青龙笑了。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一张图。笔尖在白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是硅基芯片的物理极限。3nm以后，量子隧穿效应导致漏电，良率断崖式下跌。”他在图上画了个叉，“这是碳基芯片。石墨烯电子迁移率是硅的一百倍，理论上可做到1nm以下，而且散热更好，可以弯曲。”

苏记者飞快地记着，笔尖在本子上划过，发出细碎的声音。

“但我们突破了什么？”青龙转了一圈笔，“界面态密度控制。这是碳基芯片量产的最大障碍。我们用了——”

他停下来，看着白板上的公式，沉默了两秒。

“我们用了新的键合工艺。”他说，“具体细节，涉及商业机密。”

苏记者点点头，没追问。她很专业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青总，”她说，“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这项技术对中国意味着什么？”

青龙转笔的手停了。

他转身，看着窗外。防空洞方向，阳光正好，有人从洞口走出来，影子被拉得很长。

“意味着，”他说，声音不大，“下一代人，不用再被卡脖子了。”

他把笔放在桌上，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老周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份《科技日报》。他把报纸翻到头版，盯着那行标题，看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报纸上，铅字泛着光。

“老周。”青龙走过去。

“嗯。”

“回去休息吧。”

“不用。”老周把报纸折好，塞进口袋，“第39次实验还没做完。刚才的参数还有优化空间，我要再试一组。”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转身走回实验室。

青龙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

老周的背有点驼了，走路也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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