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积分化春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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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在发抖。

“四十年了，”他说，“没人再叫我‘老班长’。”

李默没说话。

老人低头看手里的铁盒子，手指在盖子上摸了摸。

“这里面的照片，”他说，“是我们连的。四十年前，在边境上拍的。”

他打开盒子，拿出一张黑白照片。

边角已经卷了，泛黄，模糊。但能看出是一群人站在一起，穿着军装，笑得很开心。

“这个，”老人指着一个人，“是我们连长。牺牲了。”

又指另一个，“指导员。也牺牲了。”

“这个，”他的手指停在一个年轻人脸上，“是我。”

李默看着照片里的年轻人。

二十出头，瘦，黑，但笑得很灿烂。

“那时候，什么都不怕。”老人说，“枪林弹雨都不怕。就怕——没人记得。”

李默看着他。

“有人记得。”他说。

老人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低头擦了一下，手背上的老年斑在阳光里很显眼。

“谢谢。”他说，“谢谢你。”

李默没说话。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说：“孙叔，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找麒麟，找王姨，都行。”

“好。”老人点头，“好。”

李默转身，走了几步。

“李先生。”老人叫他。

他回头。

老人站得笔直，像昨天在雨里一样。

他举起右手。

敬礼。

这次手没抖。

李默看着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转身，走了。

阳光照在他脸上，很暖。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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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书房，天已经黑了。

李默坐在桌前，把电子表摘下来，放在桌上。

表盘上的划痕在台灯下泛着暗光。

他想起老人说“就怕没人记得”。

想起他说“有人记得”。

想起父亲说“像他爸小时候”。

想起儿子说“我以后要设计更好的”。

他把表拿起来，戴上。

站起来，走出书房。

走廊里很安静。

李泽房间的门开着，灯还亮着。

他走进去。

李泽已经睡着了，被子又踢到一边。手边还放着机械臂的遥控器，攥得紧紧的。

李默把遥控器轻轻抽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拉好被子。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上，落在李泽脸上。

睫毛很长，嘴角微微翘着。

梦里，大概有他的机械臂。

还有爷爷的口诀。

还有爸爸说的“等你”。

李默伸手，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指尖碰到孩子的脸，停了一下。

很软。

很暖。

他想起战友说“替我走下去”。

现在，他有儿子替他们走下去。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

他走到窗前，站住了。

窗外，归园山庄的灯火一盏一盏亮着。安置点的灯也亮着，在远处，像星星。

他把电子表摘下来，放在窗台上。

表盘上的划痕在月光里泛着暗光。

他低头，对着表盘，轻声说——

“老张，你看。”

“种子，发芽了。”

月光没动。

表盘上的划痕还在。

但李默知道，有人听到了。

他把表拿起来，戴上。

转身，走回书房。

白泽的声音在意识网络中响起——

“Boss，‘考察团’明天到。麒麟已经准备好了接待方案。”

李默坐在桌前，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知道了。”他说。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系统面板在意识深处亮着——

【环境灾害预演模块：已解锁。】

【新任务已触发：技术保卫·暗流涌动。】

【建议：加强核心供应商管理，完善保密协议，警惕境外商业间谍活动。】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

灯火还在，一盏一盏的，像星星。

像归园山庄的灯火。

像他脚下的路。

很长，但看得到方向。

他笑了一下。

很轻。

像风拂过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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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的指尖在报告封面上蹭了一下。

那是她反复修改了十几版才定稿的《薪火公益基金会第一季度工作报告》。封面烫金的“薪火”标志，在台灯下泛着暗光。她递过去，手指在封面上蹭了一下——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像个等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

“哥，终版。”声音有点紧。

李默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报告很厚，整合了这三个月各条线的成果：妙瓦底解救案例、网络水军肃清成果、碳基芯片突破进展、山庄防灾故事。每一页都密密麻麻，数据、图表、照片，李文团队熬了十几个通宵。

他翻到“妙瓦底的黎明”那页。

小宇的感谢信夹在里面。信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毛糙，带着淡淡的铅笔灰味道。字歪歪扭扭，有的写歪了用橡皮擦过，留下灰印子。但“长大后想成为那束光”那句话，写得特别认真，一笔一画，像是用了很大力气。

纸上有股淡淡的墨水味。

是小宇写字时蹭上去的。那种味道让人想起小时候，趴在桌上写作业，母亲在旁边看着。铅笔字写错了，橡皮擦得纸面发白。

李默的指尖停在那页。

停了一下。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薪火”标志上，落在小宇歪歪扭扭的字上。月光把那些字照得发亮，歪歪扭扭的，却亮晃晃的。

他想起那个孩子。

想起在水牢里，小宇瑟瑟发抖，嘴唇发紫，眼睛里有恐惧，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老人掏出小国旗贴在心口时，那个孩子也伸出手，碰了碰旗角。指尖碰到旗面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现在，那个孩子说“想成为光”。

他把那页又看了一遍，才翻过去。

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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