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罂粟花与女儿的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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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猜接过来，指尖捏着纸边，指节发白。他把合同翻到第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他的眼睛不好，眯着，嘴唇翕动着，像是在默念。

“二十年？”他抬起头。

“二十年。”朱雀说，“够一棵橡胶树成林，割胶，养一家人。”

颂猜低下头，又看了一遍。远处传来一声枪响，闷闷的，像是从山那边传过来的。他没回头，只是把合同合上，攥在手心里。

“朱总，你像一个人。”他说，“像我女儿的老师，教她读书的那个。她也这么说——‘种粮食，别种花’。”

朱雀没问后来。她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包种子，放在他手心里。橡胶种子，褐色的，硬硬的，像石子。

“七年成林，割胶三十年。”她说，“一棵树，一年产胶三到五公斤，做七百个医用乳胶手套。够救七百个人。”

颂猜攥着种子，手在抖。他把种子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阳光透过种子的外壳，显出暗红色的纹路。

“我女儿要是看到就好了。”他说，声音哑了。

朱雀没说话，只是低头看那些罂粟花。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脖子上的平安扣。玉是温的，贴着她的皮肤。她想起母亲，想起母亲死的那天，手指也是这么凉的。

“朱总，”颂猜站起来，把种子小心地放进口袋，拍了拍上面的土，“你说的这个方案，需要多少人？”

“技术团队已经在路上了。”朱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盘古的农技专家，明天到。他们会带着土壤检测仪来，先看土，再种地。”

颂猜点点头，望向远处的山。山的那边，有烟，很淡，几乎看不见，但空气里飘着火药的味道。

“察猜的人，还在那边。”他说，“他们有枪，有‘高桌会’的武器。我们挡不住。”

朱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山脊上有一棵树，枯了，光秃秃的枝丫像手指，指向天空。

“挡不住，就绕过去。”她说，“先种地，再打仗。地种好了，人心就稳了。人心稳了，枪就少了。”

颂猜转头看她，眼神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朱总，”他终于开口，“你胆子很大。”

朱雀笑了，笑容很淡。

“不是我胆子大，”她说，“是有些人，等不起了。”

颂猜的手抖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只是转身，看着那片罂粟花。风又起了，花瓣飘起来，像雪，粉的白的，落在他的肩上，落在地上，落在那些刚翻过的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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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把合同收好，转身下山。山坡上，罂粟花还在风里晃。粉的，白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的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太阳已经偏西了，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身后，像另一个自己。

白泽的声音在意识网络中响起。

“朱总，‘高桌会’的武器渠道确认了。察猜残部的坐标已发送给暗刃。今晚行动。”

朱雀的脚步没停。

“知道了。”她说。

“还有一件事，”白泽停了一下，“颂猜女儿的事，是真的。细节很惨。你要不要看报告？”

朱雀的手搭在车门上，停了一秒。

“不用。”她说。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座椅是皮的，被太阳晒得发烫，贴着她的后背，烫得有点疼。车窗外的山坡上，颂猜还站在那里，背对着她，肩膀很宽，但背很驼。他手里还攥着那包种子，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她发动车，开下山。后视镜里，那片罂粟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了。她伸手，轻抚平安扣。玉还是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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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园山庄，地下指挥中心。

李默坐在桌前，看着屏幕上的地图。金三角，三个字在地图上很小，但他盯着看了很久。地图上还有几个红点，是烛龙标记的察猜残部据点。他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放大，能看到卫星图上一排低矮的房子，屋顶是铁皮的，生锈了。

白泽的声音响起。

“Boss，朱雀已抵达，与颂猜完成初步接触。替代种植方案已提交。合同已签。”

李默没说话，只是低头看手腕上的电子表。表盘上有几道划痕，在灯下泛着暗光。他用拇指擦了擦表盘，划痕还在，摸上去有点涩。

“还有呢？”他问。

“察猜残部坐标已确认。幽雀今晚行动。‘高桌会’的武器，今晚到。中转站马六甲，代号‘夜枭’。”

李默把电子表摘下来，放在桌上。表盘朝上，秒针一下一下地跳。他看着秒针走了三圈，然后拿起来，重新戴上。

“知道了。”他说。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归园山庄的灯火一盏一盏亮着。远处的山，黑黢黢的，只有轮廓，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兽。院子里的花圃，白天还能看见颜色，现在只剩影子。

他想起颂猜说的那句话。

“这些花，是用我女儿的血浇灌的。”

他低头看表盘。秒针还在跳，滴答滴答的，像心跳。他想起战友老张，想起老张牺牲那天，也是这样的傍晚。太阳刚落山，天边还有一点红。老张说：“替我走下去。”

他当时没说话，只是攥紧了老张的手。手是凉的。

表盘没亮，划痕还在。

但他知道，有人听到了。

他转身，走回桌前。屏幕上，新消息弹出来——【烛龙预警】“高桌会”武器运输船已离开马六甲，预计48小时后抵达。

他把消息关掉，打开下一份方案。

窗外，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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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颂猜站在村口，等着朱雀。

太阳刚出来，光打在他脸上，皱纹很深，像干裂的河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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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选择“替代种植”而不是武力清剿？

李默对朱雀的指示是：“枪能打死人，但打不死穷。金三角的罂粟长了三十年，不是三十天。拔掉一茬，只要穷还在，下一茬还会长。替代种植是断根——让老百姓自己不想种。”他说这话时，指着地图上金三角那片区域，指节敲了敲，“七年，一棵树，一家人。这笔账，比子弹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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