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暗夜梅花的停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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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麦里传来声音：“A组完成，准备撤离。”

她没听见。

“B组完成，等待指令。”

她还是没听见。

“C组完成，队长？”

她回过神，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歪歪扭扭的，铅笔写的，字迹有些模糊：“爸爸，早点回来。”

她停顿了一秒。

然后她把照片收进口袋。照片的边角有点扎，隔着裤子布料，硌着她的大腿。

“撤离。”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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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员们撤出炼毒点，消失在夜色里。

幽雀最后一个走。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屋里，三个人躺在地上，血还没干，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操作台上的粉末被风吹散了，飘在空中，像雾。角落里的旅行袋敞着口，美金露在外面，绿油油的。

她想起那张照片。

“爸爸，早点回来。”

她把门关上，转身走进黑暗。

风很大，草叶打在腿上，沙沙响。她低着头，走得很快。口袋里，那张照片硌着她的大腿，边角有点扎。她没拿出来。

走了很远，她才停下来，蹲在路边，把鞋带紧了紧。其实没松，但她就是想蹲一会儿。鞋带是黑色的，湿了，沾着泥和血。她系了一个死结，又解开，重新系。

月光照在地上，白惨惨的。远处有虫鸣，一声一声的，很单调。

她伸手，摸了摸口袋。

照片还在。

她站起来，继续走。脚下的路是碎石铺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她的影子被月亮拉得很长，拖在身后，像一个黑色的尾巴。

接应的车停在两公里外的岔路口。

是一辆灰色的皮卡，车斗里堆着帆布，遮住了里面的装备。司机没熄火，引擎低低地响着，像一头蛰伏的兽。

幽雀上车，坐在后排，把装备卸下来。枪、刀、摄像头、防水袋，一样一样摆在座位上。她的手指很稳，但摘下手套时，手背上的血迹已经干了，结成了深色的痂。她用指甲抠了抠，没抠掉。

“任务完成。”她说。

司机没说话，发动车，开进黑暗里。

她靠着椅背，闭着眼。窗外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呼呼地响，像有人在哭。车颠簸了一下，她的头撞在车窗上，玻璃冰凉。

她睁开眼，把防水袋打开，拿出账本，翻了几页。

“高桌会”，武器输送链，代号“夜枭”，金额300万美元，中转站马六甲。收款方的账户是开曼群岛的，三层嵌套，追不到底。她拍了照，把账本收好。

闭上眼。

口袋里，照片硌着她。

她伸手进去，把它拿出来，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小孩还在笑，门牙掉了一颗，眼睛眯成一条缝。月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照片上，小孩的脸更白了。

她把照片翻过来。

“爸爸，早点回来。”

她把照片放回去，闭上眼。

车还在开，风还在响。她的手指碰到口袋里的另一件东西——一朵黑色纸梅花，折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纸是宣纸，吸了墨汁，干了之后硬硬的。她用指尖摸了摸花瓣的边缘，有点扎手。

那是她的记号。

每次任务结束，她都会留下一朵。

今天，她忘了。

她把纸梅花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月光下，纸梅花的影子投在她掌心，像一个小小的十字架。

她把它收回去，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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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园山庄，地下指挥中心。

李默坐在桌前，屏幕上的地图还亮着。金三角那片区域，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替代种植区——已完成第一阶段。”

白泽的声音响起。

“Boss，暗刃行动完成。目标清除，账本已缴获。无伤亡。”

李默没说话，只是低头看手腕上的电子表。表盘上的划痕，在灯下泛着暗光。秒针走到12的位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跳。

“伤亡呢？”他问。

“无。行动顺利。”

“干净吗？”

“干净。现场被判定为黑吃黑，当地警方已经结案。”

李默把电子表摘下来，用拇指擦了擦表盘。划痕还在，指纹印在上面，油腻腻的。他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

“知道了。”他说，声音很轻。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归园山庄的灯火一盏一盏亮着。远处的山，黑黢黢的，只有轮廓。花圃里的花在夜风里摇晃，看不清颜色，只能看见影子。

他想起幽雀。

那个女孩，从来不说话，从来不笑。每次任务结束，只会说一句“任务完成”。她第一次出任务回来，口袋里多了一朵黑色纸梅花。他问白泽那是什么。白泽说：“她的记号。每次任务结束，都会留下一朵。她说，这是给死者的花。”

李默没再问。

他低头看表盘。秒针还在跳，滴答滴答的。

老张，有个女孩，她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看到了一张照片。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留下那朵花。

表盘没亮。

但他知道，有人听到了。

他转身，走回桌前。屏幕上，新消息弹出来——

【烛龙简报】“高桌会”武器中转站确认：马六甲。代号“夜枭”。运输船“M.V. Pacific”号，注册地巴拿马，实际控制人：泰坦集团子公司。

他把消息关掉，打开下一份方案。那是龙盾的海上拦截预案，已经做了三个版本。他点了最激进的那个，放大，看细节。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光洒在地板上，白惨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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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在山庄的客房里，等着消息。

她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黑着，什么都没显示。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手指很白，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边缘有点剥落了。

她低头看平安扣。玉是温的，贴着她的皮肤。她想起母亲，想起母亲死的那天，手里也攥着这块玉。那时候她十五岁，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让人想吐。护士把玉递给她，说：“你妈妈留给你的。”玉上还有母亲的体温。

手机震了一下。

她打开。

一条消息：“任务完成。”

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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