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短期的甜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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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关了灯。灯绳拉了一下，灯灭了，棚子里黑了。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呼呼地响，吹得帆布墙一鼓一收。

他走出棚子，抬头看天。

月亮很圆，星星很少。天很黑，像一块黑色的布，月亮是上面唯一的光。

远处，那片新种的橡胶林，在月光下泛着暗光。苗很小，看不清，但能看见一片模糊的绿色，像是画布上刚涂上去的颜色。

他想起阿卡说的那句话。

“我妈妈能等到七年吗？”

他没回答。

但他知道，土不会骗人。

你种什么，它就还你什么。

他转身，走进黑暗里。

身后，橡胶林在风里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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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能可的代表站在台上，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亮。

他的领带是红色的，打得一丝不苟，领带夹是金色的，在太阳下反光。他笑得像电视里的推销员，嘴角咧到最大，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乡亲们！”他张开双臂，声音洪亮，“我们的水果种植方案，前三年保底收购，价格比橡胶高30%！”

台下交头接耳。

“三年就能赚钱，不用等七年！”他竖起三根手指，指甲修得很整齐，“乡亲们，三年！只要三年！”

有人眼睛亮了。

老农蹲在田埂上，烟叼在嘴里，没点着。他看了嘉能可一眼，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刚种下的橡胶林。苗很小，叶子还没展开，在风里晃，像刚出生的婴儿。

“三年？”老农把烟取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丝掉在地上，“那七年以后呢？”

嘉能可代表愣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

“七年以后，我们还有更好的方案！”他说，“先赚到钱再说，对不对？”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转过头，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一个妇女抱着孩子，孩子哭了，她哄了两声，又抬头看台上。

老农没说话，把烟又叼回嘴里。

朱雀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合同。合同很厚，十几页，她用红笔在某一页上画了一个圈，笔尖很用力，纸被戳了一个小洞。

然后站起来。

“史密斯先生，”她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见了，“我有几个问题。”

嘉能可代表转头看她，笑容僵了一下。他的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睛不笑了。

“朱女士，”他说，“请讲。”

朱雀翻开合同，走到台前。她的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倒计时。

“‘前三年低价收购’——”她指着红笔圈出的条款，“这个‘低价’，是多少？”

嘉能可代表清了清嗓子。他用手松了松领带，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市场价的百分之七十。”他说，“但三年后，我们会按——”

“三年后？”朱雀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三年后的条款，在这。”

她翻到后面几页，又圈出一行字。红笔的印记很深，在纸上洇开一小片红色。

“‘后七年必须续约，否则赔偿违约金百分之三十。’”

她把合同举起来，让台下的人看清。纸在风里抖了一下，发出哗啦的声响。

“史密斯先生，前三年低价收购，后七年不能退出。这是合同，还是枷锁？”

台下安静了。

风停了。连孩子都不哭了。

嘉能可代表的脸色变了，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朱女士，”他说，“你这是误解。我们的方案是——”

“误解？”朱雀翻开下一页，红笔又圈了一行，“那这条呢？‘乙方不得将产品销售给第三方，违者赔偿违约金百分之五十。’”

她把合同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啪的一声，像是树枝断裂。

“种出来的果子，只能卖给你。价格你定，数量你定。乡亲们，”她转头看向台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这不是合作，这是卖身契。”

台下有人站了起来。

是一个中年妇女，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她张了张嘴，没说话，又坐下去。

老农把烟叼在嘴里，没说话，但眼睛眯起来了。他盯着嘉能可代表，像猎人盯着猎物。

嘉能可代表的脸涨红了，像煮熟的虾。他用手擦了擦额头，额头上全是汗，西装腋下湿了一片。

“朱女士，”他说，“你这是恶意曲解！我们的方案是经过法律审核的——”

“法律审核？”朱雀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翻开，指着一行字，“史密斯先生，这是你们在暹罗的合同纠纷记录。三年前，你们用同样的方案，坑了五十户果农。”

她把文件翻过来，对着台下。文件上有法院的公章，红色的，很醒目。

“果农起诉嘉能可公司违约，法院判决赔偿。但嘉能可公司以‘管辖权争议’为由，拖延执行至今。”

她把文件放下，看着嘉能可代表。

“史密斯先生，那五十户果农，现在还在打官司。”

台下彻底炸了。

有人站起来，指着嘉能可代表骂。骂的是当地的土话，朱雀听不懂，但能听出愤怒。有人掏出手机，拍合同，闪光灯一闪一闪的。有人蹲下来，把之前领的宣传单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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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能可代表的手在抖。他拿起公文包，想走，但腿软了，差点绊倒。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朱女士，”他说，声音发颤，“你会后悔的。”

朱雀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把合同收好，放在桌上。她用手指把合同的边角压平，动作很慢。

“史密斯先生，”她说，“我后不后悔，不劳你操心。但那五十户果农的官司，我会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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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能可”的合同陷阱套路

白泽在情报分析中指出：嘉能可的合同模式——“前三年让利，后七年锁死，违约金高到无法退出”——已经在东南亚多个国家使用过。他们赌的是农民不会请律师，看不懂英文条款。一旦签约，农民就变成了他们的“种植奴隶”。朱雀当众揭露的，正是这套玩了几十年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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