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救命的电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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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窗外。远处，有人在田里干活。***站在田埂上，戴着草帽，手里拿着锄头，在翻土。锄头落下去，泥土翻上来，黑褐色的，像一只张开的手掌。

旁边，李泽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他蹲了很久，站起来时腿有点麻，扶着膝盖缓了一下。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回桌前。

打开那份测试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白虎的附言，字迹潦草，“兄弟，你欠我一顿酒”那行字有点歪。他盯着那行歪字，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

打开下一份文件。

盘古实验室，下午。

青龙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的发布会流程。枪击测试那行字，他加粗了，用红笔圈起来，圈了三遍。红笔的墨迹在笔尖聚集，形成一个小小的墨珠，悬在“测”字的最后一笔上。

“兄弟们，开个会。”

实验室里的人围过来。老工程师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杯凉了的咖啡，杯壁上凝着水珠，一滴一滴滑下来。

他旁边是年轻的工程师小周，手里还拿着扳手，指缝里嵌着黑色的油污，像没洗干净的纹身。

青龙敲了一下白板。

咚的一声。石灰质的声音在空气中散开，然后被空调的嗡鸣吞没。

“发布会流程大家都知道了。但我得说清楚一件事——发布会只是开始，真正的战斗在后面。”

他指着白板上那堵画出来的“专利墙”。线条粗糙，但每一根都结实，像监狱的铁栏杆。

“泰坦的专利诉讼，已经在路上了。发布会上他们不会说话，发布会后，他们会用一切手段搞我们。专利、舆论、供应链，三管齐下。”

老工程师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桌上，闷闷的一声。杯底的褐色渍印在桌面上，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

“那怎么办？”

青龙看着他。

“提前准备。专利诉讼的材料，法务部已经在准备了。舆论抹黑的辟谣包，白泽做好了。供应链的问题，麒麟在解决。”

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了三个字：量产、专利、生态。

笔尖在白板上沙沙作响。最后一个字写完时，笔尖断了一小块，落在地上，被他的鞋底碾碎。

“这才是真正的战场。”

会议室很安静。空调的嗡鸣声变得格外清晰，像有什么东西在墙里活着。

白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青总，还有一个情况。沈万山的资金，进了泰坦的账户。金额不小，五千多万。”

青龙的笔停在白板上。笔尖在白板表面留下一个小小的凹痕。

“什么时候？”

“上周。发布会前。”

他把笔放下。笔落在白板槽里，发出“嗒”的一声。

“知道了。”

转身面对团队。灯从头顶打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白板上，遮住了那三个字。

“兄弟们，这次发布会，我们不只是发布一块电池。我们是在告诉全世界——这条路，我们走定了。”

没有人说话。

老工程师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比青龙矮半个头，但站在白板前时，脊背挺得很直。他看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

他说：“我入行三十年，三十年前，看国外的电池技术，觉得这辈子都追不上。现在，不用了。”

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但手在抖。指尖微微颤着，像是握不住什么。

青龙看着他。

“刘工，发布会上，你上台吧。”

老工程师摇头。

“我不上台。我在后台看着就行。”

他回到角落，拿起那杯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苦的。他眉头皱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没放下。咖啡在杯子里晃了一下，又平静下来。

青龙把双手撑在桌上，指节泛白。桌面的金属边缘冰凉，贴着掌心，像一片冬天的叶子。

“还有一个事。”他压低声音，“研发中心的门禁记录，最近有人在下班后刷不开自己的权限区，但系统没报警。白泽查了日志，被人动过手脚。”

会议室的气氛又沉了一度。小周手里的扳手放了下来，搁在桌上，发出轻轻的金属碰撞声。

“内奸的事，别外传。该干什么干什么。”

众人点头。有人低下头，有人看着桌面，有人盯着白板上的字。

老工程师抬起头，看了青龙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青龙的拳头上，指节发白。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窗外的天开始暗了。云层从西边漫上来，把太阳遮住，光从橘红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暗金。云层的边缘镶着一道细长的金边，像被什么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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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盘古实验室。

青龙坐在工位上，面前摆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龙盾的测试报告。弹孔照片还在上面，焦黑的边缘，翻卷的铁皮。他翻到白虎的附言，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兄弟，你欠我一顿酒”旁边写了几个字：“等我。”

字迹很稳。墨迹在纸面上微微渗开，笔尖停顿的地方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第二份，白泽发来的内奸证据链。转账记录、聊天截图、接头照片。他看着那张接头照片，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夹克，在咖啡馆里把一个信封推给对面的人。

信封很鼓。对面的人侧脸被帽檐遮住，只能看见半截下巴和叼着烟的嘴唇。烟的灰烬悬着，还没掉下来。

他合上文件。纸页边缘割了一下手指，没出血。

第三份，泰坦的专利布局图。密密麻麻的专利壁垒，像一堵墙。墙高得看不见顶。

他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写邮件。

收件人：麒麟。

内容：“西北工厂的产能，发布会后必须拉满。订单会很多，不能断供。”

发送。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发亮。

白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平淡。“青总，内奸那边，还在传数据。”

“传吧。传的都是假参数？”

“是。他传的每一份数据，都是我们准备好的诱饵。泰坦那边以为拿到了核心配方，其实拿到的是——我们想让他们拿到的。”

青龙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灯丝闪了一下。

“干得好。”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屏幕暗下去，但余热还在，像一颗停止跳动的心。

实验室里只剩他一个人。灯还亮着，白炽灯的光打在桌上，照在那三份文件上。墙上的白板，那三个字在灯光下泛着灰白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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