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钉子与辟谣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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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脚步声。

内奸被带走时，没有挣扎，没有喊冤。他低着头，灰色夹克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脸。

走廊的灯在他头顶投下一圈光晕，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拖在地毯上，像一道慢慢移动的裂缝。

两个穿便装的人走在他两边，一左一右，步伐一致。皮鞋踩在地毯上，声音闷闷的，没有回响。

经过青龙身边时，他停了一下。走廊的声控灯在这一刻闪了一下，暗了半秒，又亮了。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灰色的嘴唇裂着几道干纹，像旱季的河床。

没说出来。

脚步声远了。

走廊尽头，门开了，又关上。金属门框与门扇碰撞的声音，闷闷的，像什么东西被合上了。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线，然后消失。

青龙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扇门，看了两秒。

白泽的声音在意识网络中响起，带着一种处理后事的平淡。“钉子已拔。证据链完整——转账记录、聊天截图、接头照片，都有。泰坦那边，以为拿到了核心配方。”

青龙站在走廊里，目光还落在那扇门上。门上有一块擦不掉的污渍，暗褐色的，像很久以前留下的。墙角的踢脚线有些松动，露出一截灰白色的石膏。

“他们拿到的，是什么？”

“我们想让他们拿到的。”

青龙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纸页。

“干得好。”

他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像是什么东西被惊醒了。空调的冷气从门缝里涌出来，扑在脸上，带走了走廊里残留的阳光温度。

白板上写着发布会流程，密密麻麻的字。他在最后一行加了“枪击测试——5分钟”，用红笔圈起来，圈了三遍。红笔的墨迹在纸面上微微凸起，像三道细小的伤疤。

会议室里坐着七个人。盘古的核心团队，法务部、公关部、技术部，都到了。

法务总监坐在长桌左侧，面前摊着一摞文件。他的眼镜搁在桌上，镜片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公关总监坐在右侧，手里的平板亮着，屏幕上是舆情监测的数据界面。

技术部的小周坐在角落，拿着笔记本，笔尖停在某一页上。

老工程师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已经不冒热气了，杯壁上结了一圈褐色的渍。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的椅背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白板边缘。

麒麟的全息投影站在桌边，西装笔挺，表情从容。领带夹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小点冷光，像一颗凝固的星星。

青龙走到白板前。鞋底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敲了一下。

咚的一声。

会议室安静了。空调的嗡鸣声突然变得清晰，像有什么东西在墙里低声呼吸。窗外的风撞了一下玻璃，又退开了。

“兄弟们，发布会流程大家都看过了。但我得先说清楚一件事。”

他指着白板上那堵画出来的“专利墙”。线条很密，每一根都结实，像铁丝网。泰坦的专利号被青龙用铅笔标注在旁边，密密麻麻的，像一堵墙，挡住了去路。

“发布会只是开始。真正的战斗，在后面。”

他转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的脸上形成一半明一半暗的对比。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法务总监移到公关总监，又移到老工程师，最后停在麒麟的投影上。

“内奸清了。辟谣包准备好了。专利诉讼的材料，法务部在准备。供应链的问题，麒麟在解决。”

麒麟点头。他的全息影像在灯光下微微闪烁了一下，像信号不太稳。

“西北工厂资金已到位，设备下月进场。产能，够。”

青龙在白板上写了三个字。

量产。专利。生态。

笔尖在白板上沙沙作响，石灰质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他把“专利”两个字写得比另外两个更大，笔锋落下的地方，白板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这才是真正的战场。”

法务总监举手。他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

“青总，泰坦的专利诉讼材料，我们已经拿到了。他们告我们侵犯三项核心专利，都是电池结构相关的。”

青龙转过身。手还握着笔，笔尖悬在白板上方，离“专利”两个字不到两厘米。

“有把握吗？”

法务总监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了一下，像在快速计算什么。

“有。烛龙那边提供了一份关键证据——泰坦的专利申请文件里，有一项数据是造假的。我们找到了原始实验记录，时间戳对不上。”

“那就打。”

“已经在准备了。”

青龙点头，转身面对白板。他的目光落在“专利”两个字上，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落在窗外。阳光把玻璃照得发白，看不清外面有什么。

老工程师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桌上，闷闷的一声。咖啡在杯子里晃了一下，荡出一圈深褐色的水痕，又平静下来。

“青总，内奸的事，就这么完了？”

青龙看着他。老工程师的脸在逆光里有些模糊，但能看到他嘴角的皱纹。

“完了。”

“他会被判几年？”

“不知道。那不是我们的事。”

老工程师沉默了一会儿。阳光从他的肩膀滑到桌面，照在那杯凉透的咖啡上。杯壁上的水珠已经干了，只剩下一圈白色的渍印。

“他跟我干了三年。上个月还给我带了老家特产，说他妈腌的咸菜，让我尝尝。那咸菜挺好吃的。”

会议室很安静。有人的椅子轻轻响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了。

青龙把笔放下。笔落在白板槽里，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刘工，这不是你的事。”

“我知道。”老工程师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墙上。“就是觉得，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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