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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站在展位前,看着大屏幕上还在滚动的数据。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扫码,有人拍照,有人拿起玉米翻来覆去地看。
一个戴眼镜的女人凑近屏幕,指着那条哈希值问:“这个,真的改不了?”
“改不了。区块链的特性,每一笔数据都有时间戳,全网同步,改一处就会全部失效。”
“那如果有人同时改所有节点呢?”
麒麟看了她一眼。她戴着工牌,上面写着“食品安全报”,记者。
“技术上不可能。归园的溯源系统接入了国家区块链基础设施,数据同步到上千个节点。改一处容易,改上千处——”
他停了一下。
“比种一根玉米难。”
记者笑了。
“那数据造假呢?比如,把好的检测报告重复用?”
麒麟拿起一根玉米,翻过来,指着二维码。
“每一根玉米都有独立的ID。播种时间、地块编号、采摘日期、质检员,都是一一对应的。您扫两根,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记者扫了一根,又扫了一根。数据不一样,地块不一样,采摘日期不一样。但绿色的“合格”标签,都一样亮着。
她放下手机,看着麒麟。
“归园的数据,我信了。”
麒麟没说话。手心不潮了。
他握了握拳,把手放在展台上。
一个小女孩被妈妈抱起来,伸手去够展台上的玉米。她抓住一根,抱在怀里,不肯松手。
“妈妈,这个玉米好漂亮。”
“这是中国产的,叫‘紫玉’。”
“好吃吗?”
“你尝尝。”
妈妈把玉米剥开,掰了一小粒,塞进小女孩嘴里。小女孩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甜的!”
她笑了,露出一颗还没长齐的牙。
麒麟看着小女孩,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睛弯了。
李文举着手机拍,镜头从玉米推到小女孩,再从小女孩推到麒麟脸上。
“哥,你笑了。”
“没有。”
“有。我录下来了。”
麒麟把领带正了一下,没说话。手心里不潮了。
白泽的声音在意识网络中响起,轻轻的,像怕吵醒谁。
“Boss,史密斯走了。但他的团队还在。明天,可能——”
“我知道。”
麒麟说。
他站在展位前,看着人来人往。小女孩抱着玉米走了,她妈妈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笑了。
麒麟把领带正了一下。
“继续。”
他说。
声音很稳。
李文举起手机,说:“开始。”
镜头里,展位上的玉米金黄金黄的,在灯光下反光。大屏幕上的数据还在滚动,绿色的“合格”标签一个一个亮起来。
麒麟站在展台后面,手放在展台上,掌心贴着木头,纹路很细,很凉。
他看着人群,没说话。
白泽没再说话。意识网络里安静下来,像一条河,流到平缓处,水面没有一丝波纹。
李默坐在桌前,面前的屏幕暗着。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的。他没睁眼。
想起麒麟发来的那条消息:“老板,展位搭好了。你看看效果。”
他把手机打开,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白色的展台,木纹的展架,金色的玉米。麒麟站在旁边,领带扎得很正。
他看了很久,把手机放下。
“白泽。”
“在。”
“明天的事,盯紧。”
“是。”
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
李默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白色,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看电子表。
上午九点五十二分。
把表带转了一下,没勒。只是转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照在院子里,花圃里的花粉的白的黄的,在风里晃。远处,李泽蹲在田埂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
打开屏幕。展位的直播还在继续,麒麟站在展台后面,手放在展台上,掌心贴着木头。
李文举着手机拍,嘴里说着什么。
小女孩的玉米吃完了,她妈妈又买了一箱,抱着走了。
麒麟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李默看见了。
他没说话。把屏幕关掉,打开下一份方案。
上面写着:展会应对方案。
他翻到第一页。
“对手质疑:中国土壤污染问题。”
下面写着应对策略,白泽写的,字迹工工整整。
他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数据不会说谎。”
字迹很稳。
把笔放下。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那行字上。他没看窗外。他看方案。
翻到第二页。
白泽的声音轻轻响起:“Boss,麒麟说——”
“说什么?”
“他说,谢谢。”
李默没说话。他看着方案,翻到第三页。上面写着:“职业打假人应对预案。”
他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备注”那一栏下面写了一行字:“让他去。证据够了。”
字迹很稳。
把笔放下。
窗外,太阳升得更高了。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的。他没抬头。继续看方案。
翻到第四页。
白泽没再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沙沙的,像风。
麒麟站在展位前,看着时钟。
十一点三十分。
一上午过去了。展台上的玉米少了一半,切好的样品也少了一大半。李文蹲在地上,清点库存,嘴里念念有词。
“哥,卖了不少。”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嗯。”
“你说,明天会更好吗?”
麒麟没回答。他看着对面的展台,“绿野仙踪”的展位前还是很多人。史密斯不在,换了一个女经理,金发,笑容很职业。
“会。”
他说。
李文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凭什么?”
麒麟没回答。他拿起一根玉米,放在手心里。很沉,玉米粒饱满,金色的,在灯光下反光。
“凭这个。”
他说。
李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哥,你今天说了好几遍这个了。”
“是吗?”
“嗯。”
麒麟把玉米放回去,把领带正了一下。手心里不潮了。
白泽的声音在意识网络中响起:“Boss,史密斯的团队在开会。明天的计划,应该是——”
“我知道。”
麒麟说。
他看着人群,看着展台上的玉米,看着大屏幕上还在滚动的数据。绿色的“合格”标签一个一个亮起来,像春天的草,从土里钻出来。
“继续。”
他说。
李文举起手机,说:“开始。”
镜头里,麒麟站在展台后面,领带扎得很正,表情很稳。
大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
绿色的“合格”标签,一个一个,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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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科技武器库|量子传感器·给大地做“CT”】
量子传感器检测地磁场微小异常,精度达0.001纳特斯拉。不同矿石会使地磁场发生特征性畸变,从而“读出”地下有什么。麒麟在展会上展示的区块链溯源,只是盘古技术的一个切片。同一时间,盘古另一支团队正在用量子传感器在湄公河支流勘探稀有金属矿脉——给大地做“CT”,像麒麟给玉米做溯源一样。技术在不同场景,干的是同一件事:让不可见的,变得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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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物件图鉴】
麒麟的领带夹 / 铜的,凉,刻着“归园”两个字,是李默送的。摸上去有细密的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麒麟正领带的时候,手指碰到它,会顿一下,像在确认什么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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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史密斯站在归园展位前,拿起一根玉米,翻来覆去地看,然后放下,用指节敲了敲展台——咚、咚。他的声音很大:‘中国土壤污染,全球都知道。你们的有机认证,可信吗?’周围的人看过来,手机举起来了。麒麟看着他,手放在展台上,指尖微微用力。然后他说:‘经理先生,请您随便挑一根玉米,现场扫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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