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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在归园指挥中心看简报。
屏幕上,是渗透者的照片。三十出头,西装革履,笑容标准。像所有那些来湄公河捞钱的人。他放大照片,看那双眼。眼睛是褐色的,瞳孔周围有一圈灰色的环,像死鱼。
他把电子表摘下来,放在桌上。
"白泽。"
"在。"
"林国栋的资料呢?"
"发了。"
李默打开文件。第一页,是林国栋的照片。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发胶固定,根根分明。戴金丝眼镜,镜片是茶色的,看不清眼珠。西装是深蓝色的,领带是红色的,系着温莎结。
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但眼睛不对。眼镜后面那双眼,太冷了。不是那种生硬的冷,是那种温热的冷——像蛇,血是凉的,但皮肤摸起来是温的。
履历很漂亮:哈佛MBA,麦肯锡十年,高桌会亚洲区副总裁。每一段经历都有数据支持,每一个成就都有数字佐证。
"他值这个价吗?"
白泽没回答。
键盘敲击声停了。然后——
"老板,这个问题,你刚才问过了。"
李默把电子表重新戴上。表带松了一格,在手腕上晃。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腕上的红印,一直没消。
"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归园山庄的灯还亮着。远处田埂上的灯也灭了,一条一条地黑下去。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叶子在风里晃,沙沙响。
他想起朱雀说"让他们来"。
想起朱雀说"教教他们,什么叫规则"。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月光照在桂花树上,银白色的。
然后转身,回到桌前。打开屏幕,上面是"实体清单应对预案·第二版"。翻开第四页,上面有一行字:湄公河竞争商会应对策略。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字:"以规则对规则。"
字迹很稳。
白泽看着屏幕上渗透者被带走的画面。他被架着胳膊往外拖,腿软,鞋尖在地上划出两道白印。地毯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像虫子爬过。
他放大画面,看渗透者的脸。那张脸上,笑容没了,伪装没了,只剩下恐惧。嘴唇在抖,眼泪流下来,在脸上留下两道水痕。
然后关掉。键盘声停了一瞬。
他想起朱雀说"你的就是你的"。
想起王总说"我不卖"。
想起渗透者说"你们会后悔的"。
他调出林国栋的档案。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金丝眼镜。履历很漂亮。但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
"1997年,香港回归前夕,他负责将一批资产从香港转移到新加坡。那批资产,现在估值50亿美金。转移过程中,有7个知情人,后来都'意外'死亡。"
白泽把那行字标红。
---
王总坐在商会办公室里。
手还在抖。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按住,但还是抖。指甲盖有点发白,是用力按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苦的,涩的。茶叶泡太久了,汤色发黑。他没吐,咽下去了。
朱雀坐在对面,看着他。
"王总,怕了?"
王总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杯壁上有一个唇印,淡棕色的。
"不怕。"
"那你手抖什么?"
王总把手放在膝盖上,压住。
"冷的。"
朱雀笑了一下。
"茶是凉的。空调是凉的。你的手也是凉的。"
她站起来,走到饮水机边。饮水机是白色的,上面贴着一张纸条:"热水出水前请按红色按钮。"她按了一下,等了几秒,接了一杯热水。纸杯是白色的,上面印着"归园"两个字。
"拿着。"
王总接过来。杯子烫,他换了一只手。纸杯的边沿有点软了。
"谢谢。"
"不用谢。"
朱雀坐回去。看着他喝水。热水冒白气,模糊了他的脸。他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喉结上下滚动。
"王总,你那个勘探数据,高桌会出了多少钱?"
王总把杯子放下。
"两百万。美金。"
朱雀没说话。
"我跑橡胶三十年,一年赚五十万。两百万美金,够我干二十年。"
朱雀还是没说话。
"但我没卖。"
"我知道。"
王总看着她。眼睛里有血丝,眼角有泪痕——不是哭的,是熬夜熬的。
"为什么?"
朱雀的手在平安扣上停了一下。
"因为你是中国人。"
王总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像叹气。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放下来。
"是啊,"他说,"我是中国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湄公河支流还在流,河水浑浊,浪花拍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皱纹照得很深。
"我爸当年下南洋,就是走这条河。那时候他二十岁,带着一包衣服,两斤干粮。船上挤了二百多人,有人吐,有人哭,有人跪着拜妈祖。"
他顿了一下。
"他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他的声音有点抖。
"但他死的时候,说想回家。"
朱雀没说话。
王总转过身来。他的手已经不抖了。
"朱总,那个商会,我加入。"
朱雀站起来。
"欢迎。"
她伸出手。
王总握了一下。手心是热的。不是茶杯的热,是从里面渗出来的热。
李默在指挥中心看简报。
屏幕上,是林国栋的档案。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行标红的小字:"1997年,香港回归前夕,他负责将一批资产从香港转移到新加坡。那批资产,现在估值50亿美金。转移过程中,有7个知情人,后来都'意外'死亡。"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关掉。
"白泽。"
"在。"
"这个人,值200万吗?"
白泽没回答。
键盘敲击声停了。然后——
"老板,你也在纠结这个问题?"
李默把电子表摘下来,放在桌上。
"不是纠结。是算账。"
"算什么账?"
"他值200万,那他的对手,值多少?"
白泽没说话。
键盘敲击声又响了。很快,很密。然后——
"老板,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
李默把电子表重新戴上。
"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归园山庄的灯一盏一盏地灭。天亮了,院子里的桂花树,叶子绿着,在风里晃。
他想起朱雀说"让他们来"。
想起朱雀说"教教他们,什么叫规则"。
想起王总说"我是中国人"。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回到桌前。打开屏幕,上面是"实体清单应对预案·第二版"。翻到第五页,标题是:"澜沧江商会竞争应对方案。"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字:"用规则打规则。"
字迹很稳。
窗外,风停了。桂花树的叶子不晃了,静静的,像在听。
白泽盯着林国栋的照片看了一会儿。键盘声停了。他把照片放大,看那双眼。瞳孔是棕色的,眼白上有血丝。不是熬夜的血丝,是那种长期处于紧张状态的血丝。
"值不值,要看谁赢。"
他调出"澜沧江商会"的注册文件。会长,林国栋。注册资本,500万美元。注册地址:金缅甸,仰光,苏雷塔路118号。
白泽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在下面加了一行字:"建议:暗刃介入,收集林国栋的完整犯罪证据。"
他保存文件。关掉。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桂花树上,叶子绿得发亮。一只鸟落在枝头,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朱雀站在窗前,把平安扣重新戴好。阳光照在玉面上,那道暗纹在光里淡下去,几乎看不见了。
她想起王总说"我是中国人"。
想起王总说"我爸想回家"。
想起王总手心是热的。
她笑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的灯一盏一盏地亮,又在她身后一盏一盏地灭。
门关上。
里面黑着灯。
但那沓纸还在桌上。角对角,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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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朱雀,你会怎么反制商业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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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反派档案:"高桌会"的起源】
现实中跨国灰色联盟确实存在,如"俾路支解放军"背后有某些势力支持。"高桌会"是这类松散又危险的犯罪资本联合体,不讲道义,只讲利益。渗透者陈志远被抓后,白泽在他的加密邮箱里发现了一封邮件,落款是"高桌会亚洲区执行委员会"。邮件里只有一句话:"林国栋已经就位。下一步,拆商会。"利益面前,没有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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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物件图鉴】
王总的红布包 / 红布褪了色,边角磨毛了,线头散着。里面是一小撮干裂的黑土,爸爸从家乡带来的。王总把手伸进口袋摸它的时候,手不抖了。他说:"我爸说,根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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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证人·王总的红布包】
"我是一包土。从潮汕棉城来,跟着他爸爸过了四十年南洋。他被攥在我上面的时候,手在抖。但他说'我是中国人'之后,手不抖了。后来他把我放在抽屉里,说'等商会稳定了,我带你回去'。抽屉关上的时候,有一道光从缝里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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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渗透者被架着胳膊拖走了,鞋尖在地毯上划出两道白印。朱雀把那沓纸在桌面上磕齐,看着在座的会员说'还有谁想试试'。王总坐在第三排,红布包在口袋里,手不抖了。第二天,铜牌挂起来的时候,阿泰站在台上说'谢谢中国来的朋友们',眼泪砸在红地毯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台下几百双手在鼓掌,老人在最后一排抱着青花坛子,笑缺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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