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亚丁湾的呼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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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洋和平号”的船长室里，老船长蹲在桌子下面。

膝盖麻了，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换了个姿势，把重心从右腿换到左腿，膝盖磕在地板上，又发出一声闷响。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乱。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哭。哭的是个女人，声音很尖。有人用当地话骂了一句什么，哭声停了，变成压抑的抽泣。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抖。不是怕，是肌肉在痉挛。握了太久的笔，写了太久的字，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用力握拳，指甲嵌入掌心，疼了一下，然后松开。手指还是抖，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手背上有一道口子，是刚才被碎玻璃划的。血已经干了，凝成一小块暗红色的痂。他用拇指摸了摸，痂掉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不疼。

他抬头。

桌子底下很暗，只有一点光从抽屉的缝里漏进来，白色的，冷冷的。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门外有人走过。脚步声很重，靴子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他胸口上。他屏住呼吸，把脸埋进膝盖里。

有人用当地话喊了一句什么。然后有人笑。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师父。三十年前，第一次出海，师父站在船头，背对着他，看着大海。海风很大，把师父的衣服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帆。

师父回头，笑了一下，露出缺了颗的门牙。

“海上的人，”师父说，“命是老天爷的。”

说完转身，走回驾驶室。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走。

那天的海很蓝。浪很大，船晃得厉害，他吐了，吐完蹲在甲板上，抱着头。师父走过来，没说话，只是在他旁边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睁开眼睛。

门外，脚步声远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抖，但比刚才好多了。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手心全是汗。然后他把抽屉拉开。

抽屉的轨道锈了，拉的时候嘎吱响。他把手伸进去，摸到本子的封皮，捏住，把本子拿出来。抽屉没关。

他把本子翻开，翻到最后一页。纸页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上面的字迹很乱。他看了一眼，没有拿笔。手指在“希望”两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合上本子。

他把本子放回抽屉，推到最里面。然后蹲回桌子下面，听外面的脚步声。

门外，有人喊，“所有人，蹲下！”

枪托砸在门板上，咚的一声，门框上的灰掉下来，落在他的头上，落在头发上，落在肩膀上。他没动。

枪托又砸了一下。门开了，锁是坏的，关不严，一砸就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很响的一声。

有人冲进来。脚步声很乱，靴子踩在地板上。

他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举着枪，枪口对着他的头。那人的脸被布遮住，只露两只眼睛。眼睛很小，瞳孔发红，眼白上有血丝。

那人喊：“出来！”

他没动。那人举起枪托，砸在窗框上。玻璃碎了，碎碴子溅进来，落在他手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又多了一道口子，不深，血渗出来，很慢。

他站起来。腿麻了，差点摔倒，扶住桌子，稳了一下。那人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外拖。手指像铁钳，箍住他的手腕。

他被拖到走廊里，膝盖磕在门槛上，疼了一下，然后麻了。

走廊里很暗。应急灯亮着，发绿，照在墙上。墙上有一道很长的划痕，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板。

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手在抖，肩膀在抖，整个身体都在抖。他看了一眼，是二副，才二十出头，刚结婚。

“蹲下！”

那人把他往地上一推。他跪下去，膝盖磕在铁板上，疼。钻心的疼。他咬着牙，没出声。低头看地面。

地上有血迹，干了，发黑，一小片一小片的。不知道是谁的血。

他闭上眼睛。耳边是脚步声、喊声、哭声。还有海浪声，一下一下。

龙盾指挥中心，白泽的声音响起：“无人机已抵达目标海域。”

屏幕上弹出画面。实时视频，有点卡，一帧一帧地跳。海盗船停在一艘货轮旁边。两艘船靠在一起，中间搭着木板，木板很窄，上面有脚印。

有人在甲板上走动，有人坐在船舷上抽烟，有人靠着集装箱打瞌睡。热成像图覆盖在画面上，红色的人影在绿色的背景里移动。

人质的影子挤在一起，有的蹲着，有的躺着，有的站着，有的在来回走。

物料间的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人，手里拿着枪。

白虎盯着屏幕。“人质位置已标定，”白泽说，“船尾物料间，23人。海盗分布：船桥2人，甲板8人，船舱19人。其中3人持有RPG，1人持有重机枪。”

白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重机枪的位置？”

“船桥下方，正对左舷。射界覆盖整个甲板。突击艇从左侧靠近时，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

白虎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热成像图上，人质的影子挤在一起，一动不动。

他把手台拿起来。“各小组注意，立体突击，中心开花。A组狙击组，清除船桥瞭望哨。B组突击艇，登船后直奔甲板。C组直升机索降，控制驾驶室。D组跟我，直扑船尾物料间。”他顿了一下。“记住，人质第一。”

手台里传来几声“收到”。

海魂站在旁边，摸了一下胸前的口袋。口袋鼓鼓的，里面是狗牌。金属的，凉的，贴在胸口上，被体温捂热了。

上面刻着他的名字、血型，还有女儿的名字。

他女儿三岁了，刚学会说“爸爸”。每次视频通话，她都对着镜头喊“爸爸”，喊完就跑，跑两步又回来，再喊一声。

他出发前，女儿抱着他的腿，不撒手。他说“爸爸给你带礼物”，女儿说“我要海星”。他说好。

他把手放下来，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柴油味，咸涩的。

白虎拍他的肩膀，用力。“别怕，”他说，“我们会一起回家。”

海魂点头。他的手还在抖。不是怕，是冷。海风很大，吹得衣服贴在身上。他把手放进口袋里，指尖碰到金属牌的边缘，没再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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