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变故

关靖莲担心的“麻烦”还是来了。她度日如年地过了一天两夜，第三天太阳升起很高了，通紫林山的小道上依旧渺无人影。关靖莲还在店门口张望的时候，孙掌柜带着一辆“轿车”，领着个十四五的小姑娘找她来了。

孙掌柜安慰她说，山里的事情没个准儿，可能是二当家下了山，岳少爷没见到，就在那里等他。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按照岳少爷的安排，先去桦林吧。赶早走，日头没落之前就能到。

孙掌柜给她介绍了那个五十来岁的车把式，说他是老吴，让他赶车把你俩送过去。他说的是“你俩”，因为还有那个小姑娘，她叫春桃，是岳之奇托孙掌柜买的丫鬟。

春桃跟关靖莲同年，也是十五岁。可看上去，她比关靖莲小得多。不过她长得还算清秀，两只大眼睛也很有精神。她家极穷，寡母刚死，无钱入殓，一个哥哥二十多了还未娶亲。万般无奈，女孩子只好卖身葬母。

关靖莲还是个学生，而且她家原本只是“小康”。他爸的所谓“诊所”，只有两个“学徒”，因为雇不起中医大夫。所以她家根本没佣人，她从小也没被别人伺候过。可岳之奇说，带个丫鬟非常必要。关内这段路，既要假冒“岳总参议”爱女的身份，那就先得要装的象。如果她只是孤身一人，太容易让人生疑。又说，你要实在不想用她，到了天津之后，尽可以把卖身契还给她，放她走，那还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善事呢。

于是，关靖莲千恩万谢地告别了孙掌柜，就带着春桃，坐那辆两匹马拉的“轿车”上路了。

在路上走了大半天，太阳已经偏西了，正西方的桦林城遥遥在望，赶车的老吴头忽然“吁”的一声，拉住了驾辕的大黑马，将车停在了路边。

“吴大叔，怎么了？”关靖莲掀开车帘，探出头问。

老吴用鞭子朝前面的路上一指，“霜姑娘，不大对劲啊，桦林城好像是出事了！”

关靖莲抬头望去，不由得心里一惊。

只见前面的官道上，忽然涌来了很多车马行人。赶着牲口的，挑着担子的，背着包袱的，扶老携幼，争先恐后，正朝这边奔来。再看远处的桦林城，一股股的浓烟腾空而起，隐隐传来一阵阵的枪炮声。

老吴下车拉住一个白胡子老头，问他怎么回事。老头急急地说：“你们还敢进城？快跑吧，日本鬼子马上就要打来了！”

关靖莲吃了一惊，忙问：“不是说，鬼子兵还在河东，离这儿几百里，怎么这么快……”

老头看了关靖莲一眼，直摇头：“日本兵太厉害，咱这东北军根本不中用，张少帅还不让抵抗呢，可不兵败如山倒嘛。你们赶紧转头，晚了鬼子兵就追上来了。”说完他还直瞅关靖莲，似乎很纳闷：谁家这么水灵的小姑娘，兵荒马乱的还到处跑，多危险。

老头走后，老吴就赶紧拉着牲口转头，一边还说：“霜姑娘，咱得赶紧回去，还是山里安生点。”

他们的马车掉头没走多远，后面很多的车马人流便不断地涌上来，人们争先抢道，谁也不让谁，路上挤成了一团。

好容易走到一个村头上，老吴见一时半会走不动，就把车停在村口的一口井边，准备歇脚喂喂牲口。他刚从井里打上一桶水，忽听一阵马蹄声，只见几个敞着怀光着头的东北军士兵冲了过来。

“喂，老头！”一个长着三角眼的家伙用马鞭子指着老吴喝道：“这是你的车吗？我们征用了，你赶上车跟我走。”

“不行啊总爷，”老吴拉住马急急地叫着：“我这车上有客人！”

“什么他妈的客人，赶下来。”三角眼过来，用鞭梢挑开车上的布帘，一眼看到了关靖莲。

“嗬，这还藏着个俊丫头呢！”三角眼裂开大嘴笑了起来，笑了两声脸色一变：“不行，什么人也得给我滚下来，这是我们周旅座的命令！快点！”

老吴赶紧解释：“这位总爷，您老听我说，这不是一般客人，霜姑娘是咱东北军岳总参议的千金，你老可不能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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