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是怎么回事”

关靖莲紧张地思考着，要不要干脆跟他说实话，就说自己是家破人亡、出来“逃难”的孤女，假冒岳家小姐是为了吓唬坏人。但又一转念这样也不行。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何尽山要再追问下去，很快会察觉她和春桃来自山匪的“据点”前屯，跟“土匪”沾上边更麻烦；其次是，就算“二爷”善心发作放她走，她也没处去。因为鬼子很可能马上追过来，她继续乘坐马车太危险。既然无路可走，那就干脆——，她立时拿定了主意。

关靖莲是在紧张地权衡利弊，何尽山却以为她在追忆眼前的“二哥”，就赶紧解释说：“难怪难怪，那时候你才六七岁，肯定不记得我。后来我回了关内，再没见过你。我知道岳老伯前年过世了，我好伤心，想当年……”

“小七”又开始干预：“二爷，既然是故交，那咱赶紧带着格格走吧，听着枪炮的动静又近了很多，鬼子马上撵来了。”

“对对对对对。霜格格，你赶紧跟我走，别的以后再说。快快快，我有汽车，咱先退回关里，就安生了。小七！”他转身叫道：“赶紧赶紧，你骑马回去看看，咱们的汽车呢，叫老张麻溜地开过来。”

小七点头，勒转马头，就朝来的路上跑走了。

等汽车的功夫，何尽山又问：“哎，霜格格，你应该还在上学吧，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哦对了，听说秦伯母也驾鹤西归了，是吧。还有你哥，岳岳岳、岳什么来着，听说出国了，回来没有？”

关靖莲忙提示：“岳之霖。”她没回答“回来没有”那个问题，因为岳之奇也不知道岳之霖现在在哪里。

“对对对，岳之霖，我也见过。怎么你们不在一起，你这是要去哪儿？”

关靖莲一边想着岳之奇给她介绍的情况，一边回答何尽山的问题。但“去向”这事儿把她难住了。她不能说去天津，因为编不出岳家在天津的“关系”，除了近在咫尺的桦林城，她也不知道还有别的什么地方可去。那就只好把自己跟岳之奇先“关联”上再说。

听关靖莲讲本来要去桦林找表舅。现在桦林去不了，她举目无亲，只有远房堂哥岳之奇在北平的燕京大学读书，只好去找他了。

“太好了，太好了。”何尽山继续叫好：“那你跟着我正好顺路。我要回老家兰城，那里离北平不远了。哦，你先在车里等一下，我安排了你的车把式再说。”

关靖莲赶紧叫着“二哥”想拦他，他充耳不闻，将蹲在路边抽烟袋的老吴拽起来，拉出去好远。

到了关靖莲看不到的地方，何尽山把脸一沉，问老吴：“你是哪儿的伙计，车是你的吗？”

老吴刚才已经见识了他的“威风”，赶紧点头哈腰：“是是，二爷。哦不是不是。我是前屯车马店的车把式，车和马都是店里的。”

“这个岳姑娘是怎么回事？”他瞪着老吴，一撩长袍的大襟，亮出了腰上别的***枪。

老吴害怕起来，忙说：“二二二爷，你老听我说，我、我真不知道岳小姐是什么来头。是我们掌柜的，吩咐我——”

今天一早，老吴正在伙计们住的大通铺上啃窝头咸菜，孙掌柜过来叫他，让他出个“远门”，把后院的岳小姐还有她的丫头送到桦林去。掌柜的没说岳小姐是什么人。并给了他“期限”：今晚天黑前务必送到，人住了店之后，让他连夜赶回来。

何尽山追问：“送桦林哪里？”

老吴说：“顺阳客栈。”

“她是哪天到你们店的？”

“初三，就是大前天。”

何尽山突然把眼睛一立：“你在撒谎！她长得这么惹眼，在店里住了好几天，你们这些‘下人’肯定背后‘说道’她。你会什么都不知道？你身上发痒了是不是？”何尽山说着说着，就把那手枪抽了出来。

老吴吓得扑通跪下：“别别别，二爷饶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老吴说了半天，废话居多，何尽山还是没搞清这“岳小姐”的来头。但基本情况他已经掌握了，那就是：岳小姐是跟一个远亲岳少爷一起，从紫林山到的前屯。那岳少爷是个土匪，也就是说，岳小姐原来是住在土匪窝里的。他俩原准备一起去北京。不过岳少爷山里还有事，说好过两天再回来接她。结果一直没回来，岳小姐就带着丫鬟自己走了。

何尽山听得直皱眉头。不过这姓吴的看来是真的不知内情。于是何尽山就让他“滚蛋”。老吴哭咧咧地哀求，让他再把岳小姐送回前屯，不然的话，事没办好，还弄丢了小姐，掌柜的能打断他的腿。

何尽山不耐烦了，用枪指着他的脖子说：“这事儿好办，我这会儿先打断了你的脖子，他就不用再打你的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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