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密谋

出得院门，何尽山见小七等在那里，就朝他招招手，带他走进胡同的树影之下，这才问：“老大来这儿干什么？”

小七添油加醋，说了刚才的事儿。他给何老大安了两个罪名：一是他没事找事，怀疑岳小姐“来路不正”；二是听小七说岳小姐貌美如花，他要“见识一下”。见何尽山气得肚子一鼓一鼓的，他又旁敲侧击地说：“算了二爷，人家腰杆子硬，老爷又倚重他，就让着他点吧。”然后拱火：“不过他拿着老爷卖铺子的钱送人情，倒真是不地道。”

何尽山正待“爆炸”，听小七说到“卖铺子”，忽然冷静下来。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对小七说：“我正好要找你，你替我斟酌一下，看我怎么办好。”

何尽山想让小七斟酌的，还真是一件“大事”。

何尽江这次回来，是要替他爹去趟河西，给胡省长送礼。因为前期何仁建在河西的“打点”初有成效，兼着保安司令的胡省长已经同意，将何仁建的部队改组为省独立保安旅。编制为一千五百人。本来河西省只有保安团，都是由民团“升级”的，所以对“何旅”的要求，必须全都是正规军，而且要有与这个“旅”相适应的武器装备，如机关枪、迫击炮等。何仁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搜集了八百来人，买了两挺轻机枪，离“要求”差得太远。

没别的办法，这“差额”只能靠金钱来填。何府在兰城有一些“不动产”，“转让”之后筹了一笔巨款。何尽江认为不够，还要把他爹才得的“天王印”也献出去。事关老爷子的前程，何尽山不能反对，但他可以“怀疑”，他怀疑何尽江“假公济私”，在借着“送礼”的由头，自己贪污老爷子的钱财。

小七心想，这事儿可没办法。除非何二蛋跟着一块去，否则他就是真的“贪污”了也找不到证据。因为总不能直接去问胡省长，你都收了何尽江多少钱，多少珍宝吧。

突然间小七心里一动。他想，为什么不能跟着去？何尽江此行，远离他的唐州老窝，而且完全是见不得人的私事，他不会带“公家的人”，更不会带着手下的特务，这岂不是又一个报仇雪恨的好时机吗？

小七略一琢磨，立即建议，让何尽山跟他哥一起去河西。他明知道这样做行不通，为的是逼着何尽山说一句：我去不大合适。要不，我提出来，说你功夫好，让你跟着“加强保卫”？

结果何尽山就是那么说的。小七就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说了个一二三。

一是“何先生”自己带着随从，那可能就是保镖，他不会同意我跟着；二是你那么说，怀疑他的迹象太明显，会造成你们兄弟失和；三是就算我跟着，他也会处处防备我，具体事不让我参加，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何尽山想想很有道理，那么只有偷偷跟踪这一个办法了。但这也有很大困难，一是何尽山摔伤未愈，怯于出远门；二是那还得想法弄个汽车。兰城是个穷县，借辆汽车太不容易。就算真的借到，当特务的“何先生”也会很快得到消息，又是大麻烦。

小七跟何尽山密谋的时候，一直拐弯抹角地带节奏。最后引导何尽山做出最终决定，让小七骑马跟着他们。骑马当然追不上汽车，但骑马可以抄近路，还可以在何老大他们晚上休息的时候“加班加点”，实在不行，出了兰城再雇汽车也可以。

何尽山承诺，给小七带上五百法币当路费，剩余的就归他。如果能成功抓住老大的把柄，追回他“贪污”的巨款，何尽山再与小七“七三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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