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秋桔

何尽江走后，秋桔“晋见”她的“二老爷”。

何尽山心想真巧，他正要派人去叫她呢。

秋桔是来跟“二老爷”求助的。因为她的叛变，现在“霜小姐”和春桃恨她入骨。这两天岳之霜让她照顾养伤的春桃，春桃的伤刚好一点，岳之霜就要撵她走人。

何尽山那天发了一顿飙之后，很有些后悔。不过奇怪的是，他看到“霜妹子”暴怒，用鞭子狠抽三狗子的“飒爽英姿”，不仅没生气，反而对她的“喜欢”程度又暴涨了好几倍。他也觉得自己有点贱，因为霜妹子要是逆来顺受，在他跟前俯首帖耳，他可能还会看不起她。

知道了“妹子”的脾气，这两天他没敢去找岳之霜，但请医送药的事儿一样也没漏。现在霜妹子要“解雇”秋桔，他照样服软，对秋桔说：“既然岳小姐讨厌你，你就别去了，正好我这儿有点事儿，你得帮帮我。”

秋桔以为“二老爷”是要留她在身边，专门伺候他，喜出望外，连声说：“谢谢二老爷。秋桔愿意伺候二老爷，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一定尽心尽力。”说到“干什么都行”，秋桔脸一红，赶紧低下了头。

何尽山却没在意她说的什么话，而是很严肃地问她：“别说没用的，你现在给我讲老实话，那个什么男人找岳小姐的事儿，你再认真想想。具体的细节，一点都不能漏下，也不能说错。这事关系重大，你说你亲眼看见的，你别胡猜。”

秋桔刚要开口，何尽山又补充：“你上回说的就有毛病，我想起来了，你的屋子跟那个院门，方向是错着的，天那么黑，你不出门，隔着那一小块玻璃（旧式木格窗，窗户是纸糊的，中间镶有一小块玻璃）不可能看得清楚。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秋桔听何尽山的口气，是不相信什么“野男人”之类，认为秋桔大惊小怪、“谎报军情”。而且秋桔也听说，“大少爷”这趟出去“失手”了，让土匪抢去好多财宝，怀疑何府有人漏风。二老爷自然忌讳那“漏风”出自“远府”，于是她赶紧改了口。

修订之后的“情报”是：那天晚上“远府”失火，岳小姐担心，就出门查看，跟门外的守卫说了几句话。春桃怕她冻着，抱了衣服给她送去，也说了几句话，她俩就回来了。根本就没有外人来过，因为门口有“两管枪”，外人也不敢来。

何尽山赞赏道：“这就对了。记住，以后跟谁都这么说。”

秋桔点头应是。何尽山就说出了他要秋桔帮他什么忙。

原来，何尽江这次来兰城，要多住几天，因为他需要养伤。何尽江那边只有一个丫鬟，忙不过来，何尽江让秋桔去“帮忙”，也就是洗衣挑水之类的粗使活计。这其实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何尽山要培养秋桔当“卧底”。何尽山招手让她近前，小声布置了任务：就是让她留心一下，何尽江平常都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尤其是关于“河西”、“胡省长”“保三旅”、“财宝”等方面的内容。何尽江还带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哑巴”亲戚（自然是他老婆那面的亲戚），也让秋桔多加注意这个人。

这些任务比较复杂，比较敏感，还比较危险，秋桔有点害怕。但再一想，何府的人都知道，“大少爷”是不敢惹“二老爷”的，而且何尽江的家在唐州，兰城这里他来得很少，伤好之后他也就走了。秋桔便胆壮起来，而且这还表明，二老爷很信任她，对她上一次的“卧底”工作很赞赏。于是秋桔就做了“坚决完成任务，请领导放心”之类的表态，还重申一遍，无论二老爷让她干什么，她都会干好。

何尽山歪头瞅她，忽然意味深长地一笑：“真的？我要你干什么都行吗？”

秋桔脸一红，但却毫不犹豫地点头，点了好多下。

何尽山继续笑着，笑容变得很猥琐：“你去把门关好，到我跟前来！”

秋桔的心怦怦跳起来。她听人说过，何尽山这个花花公子，不光是花街柳巷的常客，甚至连“何府”里他爹他娘的丫头也敢“偷”。这会儿屋子里就他俩，他让关门，那么他下一步想干什么，还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秋桔猜想着何尽山会怎样下手，那张粉嫩的大脸一下子变得滚烫。她有几分胆怯，几分羞涩，却还有几分莫名其妙地期待。

让她没想到的是，当她走到何尽山眼前，与他已经近在咫尺，何尽山却并没有动她，而是从衣袋中摸出了几块锃光瓦亮的洋钱，放到了身边的桌子上。

“赏你的，拿去玩吧。”

“给，给我的？”秋桔稍有点失望，但也喜出望外。她认识那是“鹰洋”，是外国钱。因为市面上流通的少，要比“袁大头”值钱得多。

“嗯。你只要听我的话，在老大那里上点心，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秋桔拿上钱，何尽山就跟她说好，明天一早，他亲自带她去“西边”，然后就让她出去了。秋桔担心或者说是期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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