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有人的话你早死了

何富手持一支“****”，悄然靠近西屋的窗户。窗户上糊着窗纸，但已经破旧不堪，有很多缝隙。何富将眼睛凑近往里看，小七却已经越过他到了堂屋门口。

小七心想，你个二百五哑巴，装腔作势还想指挥我，你才是连基本常识都不懂。这边的贫苦民居大都低矮阴暗，外头亮里面黑，你这样根本看不清里头，里面看你却很清晰，有人的话早一枪就把你崩了。

何富大概才明白这个道理，赶紧也抢步过来。小七已经看清堂屋没人，并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门。

他俩进去，从西屋看到东屋，不见一人。但能很清楚地听到灶房有拉风箱的动静。何富正持枪逼近那个屋子，忽听外面一声尖叫：“站住，别跑！”然后就是砰砰砰好几声枪响。

小七反应很快，他出手一掌，就击碎了东屋的南窗，看到一个粗壮的男人牵着黑马闯出了院门。那几个“保安团”从屋后追出来，却没敢上前，只是隐蔽在墙角，朝着院门不断开枪，子弹全都打到了院墙上。

何富这才来了本事，躬身弯腰，嗖一下跳出了窗户，朝着院门追去，然后那几个保安团也跟了上来。只见那人出门之后，敏捷地跳上黑马，伏在马背上，一路狂跑，很快从山坡的拐角处消失了。

小七一阵后怕。他这才彻底明白，这人根本不是什么“野土匪”，他这一整套潜伏、戒备、防范、逃生的本事，不经过多次的枪林弹雨，是练不出来的。小七还可以肯定，若不是此人的枪里没了子弹，很可能他们五个人都要葬身在这农家小院里头。

他明白的事情，那四个人有早有晚，随后也都明白了。他们再也没有了继续追缉那个人的勇气。

不过也算有收获，因为他们抓获了“劫匪”的同党：一个傻乎乎地一直在灶前烧火做饭，直到被五花大绑，还沉浸在懵懂之中的“村姑”。然后根据她的“供述”，又找出了被劫匪遗弃在院外的三具尸体。

将“后事”交待给马地保之后，何富还不死心，还要继续追赶那个“高级土匪”，这回那三个保安团坚决不干了。而且他们有了经验，反对之后，立即举枪，三支“老套筒”瞄准了何富，其中那个领头的老吴叫道：“臭哑巴你别没数，你再敢乱动老子先打死你！”

何富这回真不敢动了。一方面是他们急了眼，众怒难犯，更重要的是，他刚才的指挥严重失误。要不是人家三个人警觉，发现北面的窗户太小，连猫钻进钻出都费事，所以提前绕到前院来，这才发现了从草棚里钻出来的土匪。不然的话，很可能那“高级土匪”都跑到北平了，屋子里的哑巴还不知道呢！

小七连忙劝住他们，从兜里掏出一百元法币，递给老吴说：“麻烦你们了老吴大哥，你们回去吧。你们局长那边，我让何先生另外道谢。”

老吴拿过钱，却还不放心地看着何富。小七又说：“不必担忧。这位弟兄脾气急一点，人不坏。他是何先生的亲戚，有得罪之处，各位多包涵。”

老吴他们几人走后，小七说何富：“行了吧你，瞎指挥个屁呀。这可好，鸡飞蛋打。哎老兄你以前干嘛的呀，你到底会不会打仗你就在这装模作样？”

何富瞪着小七，却没啥反应。因为小七刚才的语速太快，而且里面还有“鸡飞蛋打”啥的，他听不懂。他愣了片刻，起身就走，也不管小七了。

小七顿时火冒三丈，其实他刚才的主要意思，不是怪罪何富“瞎指挥”，那只是次要意思，他是需要何富认可一下，他刚才支出了一百元的“劳务费”。这么大一笔钱，回去以后，得何尽江给他“报销”。不料这混蛋玩意儿装糊涂，竟然不理不睬。

小七发狠道：行，你厉害，那咱们各走各的吧。

小七骑上他的马，故意朝着反方向走，哪怕绕路呢，他也不愿再跟这小子在一起了。没想到他走了不到二里地，何富又纵马跟上来了。何富必须得跟着小七，否则他一个“残疾人”，再跑五六百里返回兰城，他办不到。也就是说，因为他没法问路，他根本就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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