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先去哪儿

关靖莲站在屋子门口，何尽山摇晃着走回来，伸手去抱关靖莲，关靖莲灵巧地一躲，何尽山被那门槛绊倒，啪的一声，实实在在摔在了堂屋的方砖地板上。也不知磕到了哪儿，疼的他瘫在那里直哼哼。

春桃闻声从西厢房跑了出来。

关靖莲伸手去搀何尽山，同时朝大门努了努嘴。春桃会意，打开院门张望一番，回来朝关靖莲做个手势，那意思是：滚了。

关靖莲把何尽山搀回屋子里。何尽山连醉带装，依俯在关靖莲身上，一只脏手到处乱摸。

关靖莲抓住那只手说：“何大哥，刚才咱怎么说的？你得先喝了这一碗酒，然后才能干别的。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别耍赖。”

“好、好、好。”何尽山伸手拿过酒碗，把碗高高举起，直举到了眼睛跟前：“娘娘娘娘娘……”他的舌头弯了好几道弯，那个“子”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有话快说，别乱叫。”关靖莲不耐烦了。

“你你你看，这这一大碗，咱咱咱俩，咱俩、咱俩……”

“咱俩怎么都好说，但你得先喝上。你倒是快点啊！”关靖莲催他。

何尽山把碗里的酒往鼻子里倒，关靖莲赶紧上去帮忙，何尽山咕咚咕咚喝了半碗，不想喝了。关靖莲搂住他的脖子，托着那碗就给他往里灌，春桃见状也过来帮忙，硬是将剩下的酒全都灌了下去。

何尽山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他抱住春桃叫着：“霜妹子，我、我、我……”他一边拽春桃的衣服，一边身子就出溜到了地上。

春桃挣开他，两人再看，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关靖莲小声问：“门口没人了？”

春桃直摇头。

“你准备一下，咱们马上走。”

春桃说：“我刚才都准备停当了。”

“好丫头。”关靖莲赞了一句。春桃拿出了包袱，关靖莲又收拾了几件首饰，还将一把剪子也放进去。她问春桃：“咱先去哪儿呀，这黑灯瞎火的。”

春桃以为她都计划好了呢。再一想，今儿这个机会是临时发生，或者说是从天而降的，所以根本就没有应对的“预案”。关键在于，“逃出去”是第一目标。不管以后去哪儿，先得离开兰城。

春桃闲着没事会跟院子的“看门狗”闲聊，有时也故意去套岳婆子的话，拐弯抹角了解“何府”周围的情况，为的就是以后想办法往外逃。现在，她以前搜集的“情报”起了作用。

春桃知道，何府地处兰城的东北角。这个套院，又在何府的东北角。从院门外的胡同朝北，过一条沟，一片菜地，几栋稀疏的民房，就是残破的北城墙。

这一段城墙是当年“直奉”大战的时候被炮火毁坏的，到现在快十年了，县里没钱修葺，就一直那么扔着。很多老百姓进城出城图省事，都从城墙缺口走，快踩成平地了。

出城之后朝东再朝南，走过大片的庄稼地，再过一座小石桥，就有个叫南官庄的村子。春桃讲完“地形”，就建议：咱出城以后往南走，先到庄稼地里躲起来，天亮后再去村里雇个马车，继续朝南走四十里，翻过玉田山，就是田坊火车站。可以从那里坐火车去天津了。

关靖莲没想到春桃还有这样的心眼，她自己就没想过这些。她连连夸赞春桃，春桃却说：问题是，咱躲起来的这个期间，何二蛋很可能派人出来抓咱们。要藏在附近的庄稼地里，有被他们搜出来的风险。

关靖莲想了想说：不要紧。看死二蛋这个样子，起码睡到明儿头晌。咱走快点，走远点，天一明就找车去火车站。等二蛋醒了再找人追咱，他肯定追不上的。

商量好之后，春桃背上包袱，关靖莲又拿了一床夹被，两人出了屋子，正要锁院门之际，关靖莲忽然停了下来。想了一下，她又回到屋子里，从炕上扯了一床棉被，盖到了何尽山的身上。

何尽山躺在砖地上睡得昏天黑地，全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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