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打死都不说

那是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一人手里一个弹弓，正在朝着一棵法桐打鸟。鸟飞走后，他俩又打上面结的铃铛果，比赛谁打下来的多。

关靖莲悄悄起身，朝那两个小孩走去。身后的老头没发现，还在那里喋喋不休。这说明他真的是个瞎子，关靖莲放心了。

关靖莲把那俩小孩叫到路口，指着诊所的二楼小阳台，问他俩能不能用弹弓打碎那些花盆。其中的高个男孩子说他能，但是不敢，怕那家人揍他。矮个男孩说他也能，不过不是在这儿，得到那房子的街对面。那有个夹道，离着比较近。他的疑问是：为什么要打人家的花盆呢？

关靖莲就让矮小孩带她去“夹道”，一边解释说：那个大夫可坏了，给我妈治病，越治病越重。找他讲理，还被他骂了。所以要给他点厉害看看。

没等矮小孩表态，跟在后面的高小孩就说：“那这个大夫就是坏蛋，姐姐我帮你打他的花盆。”

到了那个夹道，关靖莲发现这个地方太好了。这里正斜对着阳台，看那些花盆很清楚。更理想的是，从院门看这边，是个死角。只要打完就跑，里面的人是来不及发现“肇事者”的。

不过，问题在于，从这个位置用弹弓打花盆，很难将花盆打破。那只好退而求其次，打花盆后面的玻璃窗。

于是，关靖莲指示了目标。她的要求是，每人只能打两次，打最南边那盆花后面的窗户。不管打中没打中，打完就跑。

她给了俩小孩每人一角钱。并且跟他俩约定，她在锣鼓巷的西口等他们，打完去汇报，谁打中了玻璃，就再给谁两角钱。关靖莲知道，对这两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小孩说来，三角钱就是一笔巨款（当时的一元钞票，等于一块银元，约等于250枚当十铜板。三角钱就相当于80多枚铜板），她相信他俩一定能尽职尽责。

这之后的事情变得极为简单。关靖莲走到锣鼓巷西口也就是五分钟不到，那俩小孩气喘吁吁跑来了。他俩不是累的，是吓的。

你还别说，这弹弓玩好了，威力真不能小觑。两个小孩四发全中，但因为距离有点远，手劲有点弱，还有那个花盆挡了一下，玻璃上的有效命中是三颗小石子，将那页玻璃打成了放射性的裂纹，但只破了不大的一个口子。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从下面看那盆君子兰，最先看到的，是后面窗户上破裂的玻璃。

俩小孩打完之后，听见院门响，还有个男人使劲吆喝：“谁呀，干什么呢？”他俩吓坏了，拔腿就跑，都没敢回头。能确定的一点是，那人没发现他俩，不然他们个矮腿短，肯定跑不过大男人。

关靖莲听完汇报，深深地出了一口气。她拿出四角钱，先问：“这个事儿，要是以后有人问起来，你俩怎么办？”

两小孩瞪着大眼瞅着那纸币，异口同声：“打死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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